它甚至不曾说,收信的人一定要照做。
她把纸转了半圈,视线从开头移到末尾,再移回那句“若你不愿做”。
“若只看这封信,你觉得写信的人是怎么样的人?”她问郑君珩。
他没有马上回答。
“我看到的只有写信人留下的几句话,不能拿这几句话替对方一生作主。”他说,“但在这封信里,对方想把话送到,又不想把选择拿走。”
“这算一种性格吗?”
“算一个面向。”他说,“也可能只是这一次,写信的人不愿意替别人决定。”
馥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心里浮起网站首页那句旧话。
看懂自己,选择下一步。
那句话本来是她为别人写的。换到自己身上,却总像一双不肯松手的鞋。她要求自己先看懂全部,再往前走。最好还能先看清路上每一块石头,确认不会摔跤,才肯迈出第一步。
而眼前这封信,连收信人的名字都没有给她。
她忍不住想,自己从前是不是把“看懂”当成了另一种拖延。
她把这念头放在心里,没有立刻判断对错。
“要不要用牌?”郑君珩问。
“你记得我那套牌?”
“你说过,牌上的选项固定,由抽牌的人自己挑,也由抽牌的人自己说看到什么。”
“我说过这么清楚?”
“你怕我把它当成算命。”
“我确实怕。”
“我也记得你说,它不能替人回答问题。”
“你记得倒很仔细。”
“我不想把你的工具用错。”
她看了他一眼,从桌边取来白纸和笔。
袋里的原六图没有动。她另取四张白纸,把今晚想得到的四种做法一一写下。这些是这一次的行动选项,不是那套无字图卡,也不改先前另画的四张练习纸。
她把四张牌摊开。
一张写着“先收起来”。
一张写着“寻找收信的人”。
一张写着“暂不承诺”。
最后一张写着“把信交给别人”。
她没有问牌哪一张最好,也没有问哪一张会有什么结果。
她只是看着它们。
“你要选哪张?”郑君珩问。
“这次是我替自己选。”馥灵说。
“嗯,我等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