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落在琴弦上,细细一条。
赵馥灵没有动。
郑君珩也没有动。
后院里的人像是被那一声留在了原地。阿乙站在琴案旁,手指还捏着衣角;念儿低头看着案上的琴囊;小栗蹲在廊柱边,两手空着,眼睛还望着刚放在柱根的那片竹叶。翠微站在最外侧,脸上没有表情,两手垂在身前,像是随时准备阻止任何一个忽然想伸手摸琴的人。
琴没有再响。
风从院墙上头过去,吹动竹叶,窸窣声很轻。院子里原有的声音一点点回来,鸟在树上叫了一声,外头有人走过,鞋底擦过石路。
赵馥灵先看了一眼郑君珩。
他神情平静,手指已经松开,目光仍停在琴腹的位置。
“殿下,刚才那一声,你听见的是什么?”她问。
郑君珩没有立刻回答。
“像一根弦被碰了一下。”他说。
他说得很慢,像在分辨记忆里那一点声音,究竟有没有尾巴。
赵馥灵没有追问“像什么意思”,只点了点头。
“我听见的,也像琴声。”念儿说,“但不像有人拨弦。像隔着门听见一根弦,声音很短,外面还裹着一层木头。”
阿乙抬起头。
“我听见的像水珠掉在碗里。”
小栗立刻看向他:“你是不是想喝水?”
“不是。”阿乙很认真地说,“我刚才确实没有喝水。”
“我没有问你有没有喝。”小栗说。
“你看我的眼神像在问。”
“我只是觉得你听什么都像水。”
阿乙想了一下:“那你听见什么?”
小栗一紧张,又将柱根那片竹叶捡起,攥紧了些。
“像有人在廊下清嗓子。”
众人的目光一起转向他。
小栗立刻补充:“很轻的那种。不是我。”
翠微说:“没有人以为是你。”
小栗的肩膀松了下来。
阿乙说:“我刚才有一瞬间以为是你。”
小栗立刻把肩膀缩回去。
翠微看向他手里的竹叶:“先把叶子放下。”
小栗低头一看,竹叶已经被他捏成了小小一团。
“它自己弯的。”他说。
翠微伸出手。
小栗把竹叶放到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