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若想好,又怕一开口就骂人呢?”
“您可以先写下来,也可以先找一个比较听得进去的人说。或者等到不急着说的时候再说。”
“你还是没替我挑。”
“这一步得由您挑。”
孙娘子站起来,把篮子提回手上。她看了看桌上的图牌,又将“树”在指间转了一下。
“这张我拿得走吗?”
“这副牌要留在院里。我另画一张,您带回去。”
馥灵取了纸,照牌上的斜树与盆描下图,交给她。孙娘子把原牌放回桌上,将画纸折好塞进袖袋,没有说谢,也没有道别。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翠微一眼。
“那盏茶,我不喝。”
翠微点头:“是,孙娘子。”
“你也不必一副我亏待了茶的样子。”
“茶没有表情。”
“你有。”
翠微面不改色:“我替茶记下了。”
孙娘子走出院门。
小栗等她走远,才小声说:“翠微姐姐,茶要记什么?”
“记住它今天没被喝。”
“那它会不会觉得委屈?”
“茶不会。”
小栗想了想:“那我替它委屈。”
翠微把茶盏端起来,递到他面前。
“替它喝完。”
小栗的脸一下皱成一团,院里终于响起一阵笑声。
馥灵望向院门外。孙娘子的背影走得很快,竹篮在她手里轻轻晃着,那块布重新盖好了,却没有再绑得那么紧。
她转头看郑君珩。他看着她的嘴,仍听不清屋里的笑声。她没把每一声笑都说给他听,只将桌上的纸板推到他手边。
他看完她写下的那行字,抬眼看她。
“门与树。”
他在纸上写。
“她选的。”
馥灵点头。
窗外的风掠过院墙,干艾草的气味已经散了。树牌还留在桌上,边角有一小块被孙娘子的指腹磨得发亮。
香是花保护自己的方式,人看不懂的习惯往往也是。
只是有些门,要等里面的人亲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