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花盆被移了。”
“嗯。”
“您先看见花盆,再说了那句话,对吗?”
“是。”
“您是先觉得生气,还是先看见枝折了?”
孙娘子皱眉,想了想。
“先看见枝折了。”
“那生气是后来的?”
“大概。”
她说得不肯定,馥灵没有替她补上答案。
“我在这几格上,只能记下您说的先后。”馥灵说,“不能从日子里替您找一个注定的原因。”
“你们做这些,倒不大像外头说的那样。”
“外头怎么说?”
“说这里看人看得透,一坐下,心里的事都藏不住。”
“那是他们说得太满了。”馥灵说,“鼻子闻得到的是气味,牌上的图是您自己挑的,日子是您自己说的。我们不能拿这些代替您讲话。”
孙娘子朝篮子看了一眼。
“那你闻得出我篮子里有什么吗?”
“我闻不清。”馥灵说,“布盖着,也隔了一段距离。殿下刚才闻的是您的袖口,不是篮子。”
“你倒实在。”
“不实在,容易把别人的篮子说成自己的。”
“你们院里的人,说话有时候也挺惹人嫌。”
“孙娘子说得对。”馥灵说。
翠微拿起茶盏,默默把它往孙娘子近处移了一寸。
孙娘子看见了,没有喝,只说:“你别以为移近一点,我就会喝。”
翠微把茶盏又移回原处。
“是,孙娘子。”
念儿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孙娘子转头看她:“你笑什么?”
“我在想,若茶盏会走路,方才已经来回走两趟了。”
“那它也比有些人懂得看脸色。”
“这倒是。”念儿说。
馥灵取过另一张图牌,仍放回那几张牌的中间,没有指定孙娘子要再挑。孙娘子自己看了一会儿,伸手取了“树”。
“我不喜欢别人说我脾气坏。”她说,“可我也不喜欢有人把我的东西拿去挪来挪去,还叫我别生气。”
“这两件事,能不能同时是真的?”
孙娘子没回答。
“您可以不喜欢别人说您脾气坏,也可以不喜欢别人没有先问,就动您的东西。”馥灵说,“两件事不必互相抵掉。”
“那我可以怎么说?”孙娘子问。
“下一步怎么走,您自己选。我可以陪您把几种说法摆出来,但不能替您选哪一种。”
“你先说几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