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牌放回桌面,手指仍按在图上。
“我家后院有一道门,门闩是我自己装的。以前家里人进出都不敲,喊一声就推门。后来又多了几个孩子,跑进来就踩花,踩完还说是玩。我把门闩上,他们说我心窄。”
“您那时候有说过,进门要先敲门吗?”馥灵问。
“说过。”
“他们听了吗?”
“有些听,有些不听。”
“那您后来怎么做?”
“把门关起来。”
孙娘子回答得很快。说完,她又像是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往篮子那边看了一眼。
“我也不是不让人进。”她说,“就要先问一声。里头有什么,我自己会收拾。”
馥灵看着桌上的门牌。
“那您要保护的,可能不是门。”
孙娘子抬头:“你又要替我说了?”
“不是。”馥灵说,“我说的是一个可能。是不是,只有您能说。”
郑君珩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门可以开合,不等于里面没有东西要护着。”
馥灵念给孙娘子听。
孙娘子看了他一眼:“你倒说得像个看门的。”
馥灵将“像个看门的”写给他,他笔尖停了一下。他在纸上写:“今日暂不应门。”
馥灵读出来。
“殿下说,今日暂不应门。”
孙娘子哼了一声:“这句不错。”
小馥在馥灵心里说:“主人,殿下的幽默方式近来很省字。”
“他是听不见,不是没话说。”
“本宝没有说他没话说。本宝只是听见,您替他念这几行字时,声音比方才柔一些。”
馥灵没回小馥。
她拿起一支炭笔,在木板上画出一条简单的线,左边写去岁春,向右依次排过四季,末端另添今春,中间留出几个空格。她把木板转向孙娘子。
“若您愿意,可以照着节气或日子,把事情的先后排一排。不用记得精确的某一天,只要知道先后。”
孙娘子没有立刻看木板。
“你们连人说话都要排日子?”
“不是算日子会发生什么。”馥灵说,“是把已经发生的事放回原来的顺序。这样比较看得清楚,哪一步先,哪一步后。”
孙娘子沉默片刻,才伸出一根手指,在木板上点了一下。
“去岁秋分前后,花盆是我亲手摆的。”
馥灵在木板上秋分所在的位置做了记号,又在旁边注明去岁。
“后来呢?”
“霜降后,孩子多了。家里做生意忙,他们在后院跑,我说了几次。”
馥灵又做了一个记号。
“再后来?”
“入冬前,我把门闩装上。家里人说我不像个好相处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