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走后,香房里安静下来。
桌上还留着他用过的茶盏,四叠纸,半开的门图卡,还有那句写在纸上的“我闻见的,不能替他作答”。
郑君珩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笔,笔尖停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她把门图卡收回木匣,又把两人留下的对照记录照原样叠好。少年自己的几页已随他带走;桌上这些没有替他改写,也没有补成供词。每个人写下的话,都有自己的位置,旁人不必替它们排得整整齐齐。
郑君珩抬起头。
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听见声音。
他把笔拿起来,写在另一张纸上:“你在想什么?”
她看了一眼,拿过笔。
“在想我是不是该给那张门图卡加一个小人,让它看起来没那么像门口没人打扫。”
郑君珩看完,眼睛弯了一点。他低头写:“不必。门口已有人打扫。”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香房门边。
翠微正把被年轻人坐过的椅子推回原位。她先扶正椅脚,又把椅子往内挪了一寸,退后看了一眼,再往外挪半寸。
“翠微。”她说,“椅子没有要求自己拥有固定的家。”
翠微停下手,神色平静。
“它方才差点被年轻人带走。奴婢让它记得自己的位置。”
郑君珩看见她们说话,便在纸上写:“椅子今日经历不少。”
她读给翠微听。
翠微朝椅子看了一眼:“那便让它明日休息。”
“它明日还要坐人。”她说。
“所以奴婢今晚先让它练习。”
她在心里把翠微挪椅子的模样说给小馥听。小馥接着说:“主人,本宝记录。今日香房添加一项训练,椅子适应原位。”
“你不要什么都记。”
“本宝只记有用的事。”
“椅子明日坐得稳,对你有什么用?”
“本宝尚未查出,正在创建椅子数据。”
她把笔放下,差点笑出声。
郑君珩看着她,等她把话写出来。
她只写:“小馥开始研究椅子。”
他看完,写:“它或许会写得比我好。”
她又笑着写:“王爷,不要在这种地方谦虚。你写字难看,已经不是谦虚能改变的事实。”
他抬眼看她,脸上没有生气,倒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