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忙在纸上写:“没有,殿下。小栗只是把笔洗做成了花瓶。”
翠微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把小栗手里藏着的第二枝干花抽走。
小栗看着空掉的手,低声说:“翠微姐姐怎么知道?”
“你右袖鼓起来了。”翠微说。
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本宝记录,笔洗今日兼任花瓶,尚未获得掌院批准。”
“你不要什么都记。”
“本宝正在努力。”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是的,主人。本宝努力得非常持续。”
赵馥灵笑了一下,眼角再转回郑君珩身上时,笑意就淡了。
他正看着众人。
院中明明有人说话,有人走动,有花枝碰上竹篓,风吹过廊檐,吹得一串小木牌轻轻相撞。他却像站在一张隔音的纸后面,只能靠每个人的眉眼,拼出眼前的热闹。
那天入夜后,周围的声音才开始一点一点回来。他先听见近处翻纸的沙声,后来才是很轻的说话声,还不清楚。
他主动坐到了她房里。
“今天有没有更清楚?”她问。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她把每一句问话也写给他看,仍不拿刚回来的一点声响当成全部恢复。
“你闻香了吗?”
“没有。”
“那你想不想把今天的变化排一排?”
他看着她拿出历本,忽然说:“你是不是也在等它自己变回来?”
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在等你告诉我它变了没有。”
郑君珩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我不能替你听见。”
“嗯。”
“也不能只靠你说的几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
“我能做的,是把你告诉我的顺序记下来,陪你看看你最在意的是哪一段。”
他低头看那本历。
“那你把我最在意的也记上去。”
“好。”
她在纸上写下:担心香声停止后,耳朵仍听不见周围。
郑君珩看了很久。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听得够久,就能把它听完整。”
“你是说气味变成的声音?”
“是。每一道都有自己的起伏。有些气味只说一两句,有些却像一段没完的话。以前我以为我可以等到它说完。”
“现在呢?”
“现在我不知道,该不该再等。”
赵馥灵把历本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