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也觉得。”
灰猫从柱子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偏厅门外。牠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里面的琴。
赵馥灵站在原地,没有伸手。
殿里的琴师大概听见了门口的声音,琴音停下来。片刻后,一名宫人出来,见到七皇子和王妃,急忙行礼。
郑君珩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里头在奏琴?”赵馥灵问。
“是。”宫人答,“琴师在试一支曲子,还没正式奏。”
“我们在廊下听见了。”
宫人看了一眼赵馥灵脚边的灰猫,神情一时有些为难。他大约不知道该先问王妃要不要进去,还是先问这只猫能不能进去。
赵馥灵替他省去一半难处:“我们不进去打扰,只在门外站一会儿。”
“是。”
宫人转身入内,低声与琴师说了几句。
琴声没有立即再响。
赵馥灵蹲下来,与灰猫保持一段距离。牠没有往她身边靠,也没有退回廊柱后。牠只坐下,前爪并在一起,尾巴在身侧绕了一圈。
那样子端正得很,仿佛真有一位将军刚点完兵,正等下一道命令。
郑君珩在她身后说:“牠坐得比方才稳。”
“可能是地面比较平。”
“你看什么都要找个寻常的解释?”
“寻常的解释不一定就是对的,但可以先放在旁边。”
“那不寻常的解释呢?”
“等看见更多,再说。”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这个说法符合您先观察再整理的习惯。”
“小馥,你不要也替我取名字。”
“本宝没有取名。本宝只是整理。”
“你刚才还要替王爷记录贡献。”
“那是记录,不是命名。”
“你们都很爱分清楚。”
“本宝的数据库里有分类。”
赵馥灵没有再回话。
偏厅里传出几句低语,接着是衣袖摩擦的声音。琴师似乎换了坐姿,拨了拨弦,又停下来。门边的香烟缓缓往上,碰到门框下方,被风一吹,散开了。
“要不要请琴师再奏一遍?”郑君珩问。
赵馥灵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猫:“那得问牠。”
“你要怎么问?”
“我不问。”
“为什么?”
“牠答不了。”
郑君珩低头看灰猫。
“那不就没有办法知道牠愿不愿意听?”
“我们可以留意牠的反应,但不等于知道牠心里怎么想。若牠走了,就让牠走。若牠留下,也不必替牠写一篇心得。”
“我以为你会说,牠留下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