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没看清日子,就先答应了。”她说,“若现在才回话,怕对方觉得我怠慢。”
“你可以先把情况说清楚,再看对方怎么回应。”念儿说。
沈夫人没有立刻点头,只把卡片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我回去想一想,明日再回她。”她说,“今天不急着答应别的。”
馥灵点头:“下一步怎么走,你自己选。”
沈夫人起身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边。
“这是香资。”
“今日只谈你带来的事,不需添香材。”馥灵说。
沈夫人把布袋收了回去,没有客套推让,只说:“那我改日再来听课。若今日的椅子不分衣料,明日大概也不分。”
“椅子不分,”翠微说,“但若有人再换位置,我会重新量。”
沈夫人又笑了一声,随丫鬟出门。
人走后,念儿把桌上的纸一张张收起来。
阿禾问:“她们的问题不一样,可最后都没有让我们替她们做决定。”
“是。”馥灵说。
“那《大医精诚》是不是也包含不问她们穿什么衣服?”
“不只是不看衣服。”她说,“也不因谁说得慢、谁听起来有把握,就少给一点耐心。大医精诚说的是用心与分寸,不是替每个人说好答案。”
念儿把两张记录放在一起,却没有叠在一起。
“今日一个要先问清楚,一个要先拒绝一件。”她说,“如果只看她们最后挑了哪张卡,会不会以为她们面对的是同一件事?”
阿禾摇头。
“周娘子要安排手上的活,沈夫人要安排别人给她的邀请。用的是同一套卡片,选的字不同,背后的日子也不同。”
馥灵看着他:“所以选项可以固定,人不能被选项固定。”
小馥在她心里说:“本宝补充。椅子也不应被固定在错误位置。”
“你今日对椅子很有信心。”
“椅子不会反驳本宝。”
翠微拿起短尺,默默把两把椅子又量了一遍。
阿禾忍不住笑。念儿也笑了,笑完便将闻香纸收进盒里,让每一张都留着自己的名字,不和旁人的混在一起。
午后,院门外的天光一寸一寸移过青砖。
她站在廊下,吸进一口气,胸口先松了一点。那气味像午饭后有人把木桌擦干净,窗边的衣裳还留着日头的温度,桌脚旁却有一小片泥土带来的凉意。再往深处分辨,才是檀香纸上淡淡的木气。
桌上的两张记录已经收好。
一张写着先问,一张写着先拒绝。
她忽然觉得,这两句话之间隔着的,不是门第。
是各自的日子。
而门槛上那点泥,与裙角留下的细灰,最后都落在同一片午后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