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不会让香替她接活。”
她停了一下,将桌上的卡片分成一列。
“这些选项固定。先问清楚、先答应、先拒绝一件、停一停。你自己挑一张,再告诉我们为什么。”
周妇人看了几眼,手指停在“先问清楚”上。
“我想问,能不能分开交。”她说,“她们说好几件一起做,我只问了总共多少工钱。若能一件一件来,我便有空安排。”
馥灵没有说这是对或不对,只问:“你以前遇到事情,常先答应再想办法,还是先把条件问清楚?”
“我常先答应。”周妇人苦笑一下,“回去才发现,自己把日子排得太满。要是先问,人家会不会觉得我难相处?”
“你一面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一面也会替事情想周全。”馥灵说,“这两面可以同时存在,不必挑一面当成真正的你。”
周妇人望着那张卡,慢慢点头。
念儿把四季纸转向她,先说明上头的记号只是用来整理她已知的安排。
“不必先说生辰。”馥灵说,“这回要看的是手上的日子。哪一日接到这批活,对方要哪一日交,哪些原有的事不能挪,你记得的,我们再一项项对。”
周妇人从布包里取出记交件的纸条。馥灵按她报的月份、日子和历纸核对,标出交付与送布的日期,不清楚的先留空。
不是要从日期里找出一个天意,只是把前后顺序摊开来。
周妇人看着纸上的记号,想了一会儿。
“原来她们要的日子,正好撞上我每月去送布的那几天。”她说,“若分开交,倒不一定冲突。”
“这是你刚才看见的。”馥灵说,“不是我们替你算出来的。”
阿禾在一旁记下她的原话。他写到“难相处”时停笔,抬头看周妇人,像要确认这几个字能不能留。
周妇人看见了,反倒笑了一下。
“写吧。那是我自己怕的,不是她们说的。”
“好。”阿禾低头写完。
周妇人把那张“先问清楚”的卡片留在桌上,没有带走。
“我回去问问她们能不能分开交。”她说,“问完再决定。”
馥灵看着她:“下一步怎么走,你自己选。”
“我选先问。”周妇人把布包重新提好,站起来时又道了一次谢,才随翠微走出讲堂。
门还没关上,外头又传来车轮声。
马车停在院门前,一名穿着得体的妇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她的衣料细致,袖口绣着一圈暗纹,走进门后先收了收裙摆,没有让裙角扫到门槛上的灰。
丫鬟先行了一礼,低声道:“我们夫人原定今日来,若有旁人,还请先替夫人安排。”
妇人看了她一眼。
“我与旁人同日来,便照原本的次序。”她说,“不必替我另排。”
翠微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把两把椅子重新看了一遍。
“今日椅子不分先后。”她说。
丫鬟愣了一下。
馥灵看见那位妇人微微弯了弯嘴角。
“我姓沈。”她坐下后说,“家里有人任官,平日往来多些。我今日不是来问官场,只想知道自己为何每次都答应旁人安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