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停下脚步。
“若之后放进香木呢?”
“那就另外记。”
“若里面放的是香料?”
“也另外记。”
翠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匣子。
“那我写,匣子里目前什么都没有。”
“可以。”
“若有人把东西放进去呢?”
馥兰看着她。
“便把木牌换掉。”
翠微点点头,抱着木匣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平稳,像是奉命护送一只暂时空着、将来可能改名的木匣回库房。
馥兰望着她的背影,说:“这样记,应该不会再混。”
“你打算给每个盒子都挂牌?”
“只给容易看错的挂。”
“那你要不要在帐簿上也挂一块牌?”
“帐簿有封皮。”
“封皮不能说话。”
“所以更不能乱写。”
赵馥灵笑了。
“你这句话可以写在帐房门上。”
馥兰把刚才的凭据仔细收进夹层,动作不像查完一件事,更像替那件事找到正确的抽屉。
“姐姐。”她问,“那笔进货,你觉得还有什么要查?”
“你现在知道匣子在哪,也知道帐为什么看不懂。还有别的疑问吗?”
“我原先想查送货人,也想问那名学徒到底把匣子交给了谁。”
“现在呢?”
馥兰看着那行改好的帐。
“数目、付款、实物都对上了,不必再拿模糊的身高追问学徒。那笔交接仍注明经手人待核,不填一个他猜出来的名字;往后收货就要补清楚。”
“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再问。”
“我决定不问了。”
她把帐簿合上,指尖在封面停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帐上有一笔看不懂的进货。”
“那很合理。”
“我也不喜欢因为看不懂,就先怀疑有人把东西弄丢。”
“那也很合理。”
“但若什么都不问,只把它放着,往后一定会再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