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着那声提示打开冰箱,门架上果真多了一盒姜糖。她取出来,核对包装上的品名,才拆开吃了一颗。
剩下那些仍各有小纸包。第二天一早,她偷偷把几颗放进念儿笔盒的空隔里。念儿打开笔盒的时候愣了一下,拿起一包,抬头看她。
她低头假装在看香谱,嘴角却藏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念儿拆开纸包,把那颗姜糖含进嘴里,含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瞇起来,像一只在太阳底下伸懒腰的猫。
她把念儿瞇眼的模样在心里说给小馥,它才答:“主人,看来这一百二十九元,还多买到了掌院一个早上的好心情。”
“划算吗?”
“本宝认为,”小馥说,“是本宝见过最划算的一笔。”
***
那天晚上,隔壁又早早熄了灯。
她坐在电脑前面,手放在键盘上,很久没有动。
不是不知道要买什么。是知道得太清楚了。
十年来,香柜里每空出一格,她都在心里记一笔。哪一支先用完,哪一支剩最后几滴,哪一支她舍不得用、到现在还封着盖子。想补回来的那些,她在心里排过无数次,闭着眼睛也背得出来。
现在,她把那份清单打了出来。
一行一行。
打到第十二行,她停下来,看着屏幕。
“小馥,”她说,“我是不是疯了。”
“主人为什么这样问?”
“我在打一份购物清单,”她说,“打得手在抖。”
“主人,您做很在意的事,手才会这样。”小馥说,“先别急,一项一项来。”
她笑了一下,继续打。
***
她第一个点开的,是薰衣草。
页面上一整排,价钱从便宜到贵,瓶子从蓝到绿。她往下滑,滑过一支特价的,停了一下,又滑回来。
那支特价的,标题写得很大:“天然纯薰衣草精油,助眠首选”。
她点开商品说明,往下看到成分那一行。
lavandulaxintermedia。
她看着那串字,嘴角一撇。
“小馥。”
“您刚才不说话了。”小馥说,“本宝看不见字,请您念。”
她念了一遍。
“醒目薰衣草,”小馥说,“真正薰衣草和穗花薰衣草的杂交种。它本身也是薰衣草,不等于假油,可是您要找的不是这一种。”
“助眠首选,”她说,“他们连这种话都敢写。”
“把品种标清楚,还不够吗?”小馥说。
“说清楚卖什么,比替每个人保证能睡着实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