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我上一回,在沙州,不问就拆了。”
苏木没有说话。
他松开拳头,拇指在掌心来回按了按,像是把那股急意收回去。阿乙站在一旁,悄悄把手伸进袖子里摸自己的钱袋,又被馥兰瞥了一眼,立刻停住动作,装作只是在整理衣襟。
“这一回,”她说,“我先看。”
“看什么?”
“看他把香卖给谁,”她说,“看他说什么,看买香的人怎么走。”
她朝阿乙招招手。
阿乙立刻凑过来。
“你去买一包,”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不要杀价,不要多问,就说,替家里老人买的。”
阿乙接过银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若他问是哪位老人呢?”
“就说是家里的老人。”
阿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把这句话背熟,准备拿去应付所有追问。
“为什么是老人?”
“在沙州那几回,买得最多的,”她说,“是失去人的老人。”
阿乙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收好银子,转身朝那个摊子走去。
他走得不快,经过卖干杏的摊位时还特意停了一下,假装挑选,等身后几个行人先过去,才往巷口靠近。那位卖干杏的妇人抬眼看他,阿乙也低头看干杏,两人各自沉默,像都在等对方先承认自己其实没打算买。
她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背后。
***
“小馥。”她在心里说。
“在。”
“这里的甜,比长安那一批淡,比扬州那一批浓。你那边,有没有这一格?”
小馥沉默了一息。
“主人,”它说,“这一格,我有数据,但我不确定。”
“为什么?”
“因为,”小馥说,“我只听得到您形容。淡一点、浓一点,我分不出,是加量,还是掺别的。”
“那你的建议呢?”
“我的建议是,”小馥说,“先不下结论,请您自己闻。”
“这回你倒知道把判断留给我。”她在心里说。
“主人,这是根据您先前的经验。”小馥一本正经地答,“我若抢着下结论,您还要再提醒我一次。”
她笑了。
“你学得很快。”她在心里说。
“是被骗出来的。”小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