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砸到了。”
祁望的肩膀,微微一震。
她没有挪开眼睛。这句话说出口后,胸口像被一根细线轻轻勒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能拿“本意不是如此”把它抹去。
“我把怎么闻刻在石头上,是为了让每一个买香的人,都有权知道自己买的是不是真的。”她说,“这件事我不后悔。可是我也知道,这件事,同时砸到了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
火焰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她没有把视线藏进碗里,也没有替自己的选择添上一句辩白。
“我欠你一句话。”
“什么?”
“对不住。”
***
火光晃了一下。
一缕风从石头间钻过,将火舌压低,映在祁望脸上的光随之抖了抖。他的手仍藏在袖中,两边的袖口被他攥出深深的折痕。
祁望整个人,像被这三个字定住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低头,看着膝前那张纸,看了好一阵。
她没有催他。
远处,风吹过戈壁,把石头缝里的沙,吹出细细的沙沙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翻一页很薄的纸。
那声音一阵接一阵,时远时近,纸上的折痕却仍静静伏在祁望膝前。她把已经不太烫的水碗放在身旁,手指交握,等他自己决定下一步。
祁望伸手,把那张纸捡起来。
他把纸摊在掌心里,摊平,一折,再折,折成巴掌大的一小块,小心翼翼塞进胸口的衣襟里,贴着心口。
纸被他收得很慢。每一道折痕都压得仔细,仿佛那些字在纸上待了许多年,不能叫它们在这一刻受半点委屈。
他的眼眶,红了。
红得很深,红得像要掉下什么来。
可是他仰起头,看了一会儿天上的星,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一点东西,吸了回去。
天幕高而空,星子散在深蓝的夜里,风吹过时,火光在他下颌处留下一抹微暖的橘色。她没有看见他眼里那点东西落下,只看见他把下巴抬得很稳。
“王妃。”他说,声音有点哑。
“嗯。”
“谢谢。”
她轻轻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羊皮袄上的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两步走得不急,鞋底在石面上压出细响。羊皮袄的衣角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腿边,他似乎想起还有话没有说,便站在原地,没有回身。
“还有一件事。”
“你说。”
祁望背对着她,脊背挺得很直,声音却有一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