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阿乙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也许不会太快来。
“那,”阿乙说,“如果是真的,我娘,应该在那一颗。”
他指向天边,最亮的那一颗。
赵馥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颗星,真的很亮。
亮得有点不真实。
阿乙的手指还举着,手腕瘦瘦的,袖口滑到了腕骨下方。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把目光交给那颗星,安安静静地等着。
“为什么是那一颗?”
“因为,”阿乙说,“她活着的时候,最爱闪。”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颗星,像在跟一个很熟的人,打招呼。
郑君珩没有说话。
他将赵馥灵方才分来的半块饼递过去,自己那块仍放在荷叶上。
阿乙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地说:
“谢谢王爷。”
“叫师伯。”
“啊?”
“你是顾泽的弟子,”郑君珩面不改色,“我是顾泽的……”
他停了一下。
赵馥灵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句卡在半路上的话。
她接过去:“师兄。”
“对。”
阿乙把嘴里的饼咽下去,脸上浮现出一种正在仔细梳理辈分的神情。他看了看郑君珩,又看了看赵馥灵,眉头皱得像在看一张太长的帐单。
“那王爷,”阿乙瞪大眼睛,“真的是我的师伯?”
“是。”
“那王妃呢?”
“师……”她想了想,“师祖。”
阿乙愣了半晌,郑重地点头:
“师祖。”
他喊得恭恭敬敬,手里还捧着那半块饼。赵馥灵差点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最后只把笑意压在唇边,免得小孩子以为这个称呼当真要写进门规。
屋顶上,轻轻响起一阵闷笑。
阿乙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饼,把新得的那半块收在原来那块旁边,像是怕再多一个师门称呼,便得把饼交作拜师礼。
***
笑声还没落,矮隔墙下面,又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一声短促的瓦响,接着有人低低吸了口气。这回的动静显然比阿乙周到些,至少有人在另一头伸手扶着。
这回,是两个人。
一个,扒在墙沿上,头发上沾着草屑,另一个,在他身后,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抓着墙砖。
前面那个人抬头时,草屑又落了一片,正好挂在眉毛上。他本人似乎没察觉,仍努力把腰往上挺,神情慎重得像正在越过一道学问上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