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是……”他想了半天,“是信仰。”
苏木想了想,郑重点头:
“我懂。”
他转身,从布包里,掏出一片晒干的橘皮,递给顾泽:
“师父,吃这个。”
顾泽接过来,含在嘴里,闭上眼睛,皱了一脸。
“怎么样?”
“苦。”
“好些了吗?”
“更苦了。”
“那……就有用了吧?”苏木仍想拿陈爷爷的话作证,却被顾泽摆手拦住。
“苦是苦,晕是晕,两件事。”顾泽把橘皮放下。船工让他靠着软枕坐稳,先歇一歇,苏木也不再往他嘴里塞东西。
顾泽靠回软枕,半晌才睁开一只眼,想问陈爷爷究竟说了什么,胃里一翻,又把问题吞了回去。苏木看他没有追问,便把布包仔细收好,还伸手替他按了按衣襟,这回只想着替师父把枕头垫好。
笼子里,那只灰色的鹦鹉,站在横杆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终于,吐出两个字:
“活该。”
顾泽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牠、牠学了新词!”
“牠一直在学。”苏木说,“牠在观察你。”
鹦鹉歪着头,又把爪子往横杆上挪了一步。顾泽抬手指牠,想说牠不该这么学话,却先被胃里那阵翻涌逼得重新俯身。苏木看了看鹦鹉,再看了看师父,郑重地下了结论:“牠观察得很仔细。”
整条船上,爆出一阵大笑。
***
离京第七天夜里,天忽然冷了。
运河上起了雾,白白的,薄薄的,一层一层贴在水面,把两岸的灯火,晕成一团一团模糊的橘。船靠在一个小码头边,泊过夜。
夜里的风沿着水面钻来,船板缝隙间透出微凉。船工把灯挂得低些,又拿木片挡住迎风的一侧;远处岸上有炊烟散开,转眼便被雾吞去。偶尔一声水响,像有鱼尾拍过河面,很快又只剩灯火里的暗影。
阿芷没有睡。
她坐在船头背风的棚下,披着毯子,双手捧着暖炉,望着雾里的灯。
赵馥灵端着一碗热汤,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热气掠过鼻端,赵馥灵喉头微微一松,连冻得发紧的指节也暖了些。那股辛甜气息像冬日里有人掀开灶上的陶罐,暖意先到,浓淡随后散开。她辨出汤里姜片的香气,便把碗沿转了半圈,让阿芷更容易捧稳。
“冷吗?”
“不冷。”
“喝一点。”
赵馥灵先将暖炉放到脚边的隔热木托上,才让阿芷接过汤碗。老人捧在手心里,没有喝。
碗壁的热意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阿芷低头摸了摸碗沿,又把手掌挪到另一侧。她做得很慢,像在记住这点温度的形状。赵馥灵坐在她身旁,没有催她,只把自己的袖口往腕上卷了一截。
“孩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