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闻香识人是什么意思 > 300她认得我(第1页)

300她认得我(第1页)

清晨的海风先从石窑外绕过来,带着一点潮意,掀动门边挂着的旧布帘。天色才亮透,岛上已有鸟鸣,远近几声此起彼落,仿佛谁家的鸡起得太早,正在挨个通知全岛。

侧窑已按火候慢慢退了热。温以宁确认盆与灰都凉透,才把陶盆移到外头;赵馥灵蹲在旁边的草席上,收好袖口,等她开灰。

第二天一早,那只瓶,从灰里取出来了。

赵馥灵蹲在陶盆边,温以宁用一把小木铲,一寸一寸,拨开细细的、已经凉透的草木灰。灰落下去,一只长方形的玻璃瓶,慢慢露了出来,通体透明,边角圆润,在晨光里,微微泛着一点浅碧。

小木铲的木柄被长年握得光滑,温以宁握着它时,拇指抵在柄端,指节上还留着昨日窑火熏出的淡灰。她拨得极慢,连旁边一缕散灰都用铲尖轻轻推开,仿佛那不是灰,而是不能惊醒的薄雪。

赵馥灵的眼睛跟着铲尖走,膝头不知不觉往前挪了一寸。那姿势认真得很,若不是裤膝沾了灰,倒像在等人揭开一封封得太久的信。

温以宁把它捧在手心,对着光,转了一圈。

从瓶口,到瓶底,一寸一寸地看。

她转动手腕时,晨光在瓶身上滑过去,映亮她指腹上几道旧伤。赵馥灵没有催促,只把呼吸放得很轻,连眼睫也像怕碰碎那道光似的,安安分分地垂着。

借着晨光,没有看见裂纹。

连一道最细的丝,都没找着。

温以宁的手指停在瓶身边缘,又沿着圆润的角摸了一遍。她这才把肩膀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胸口那根绷了一夜的细线终于松开。

“好了。”她轻声说。

像在宣布一个孩子平安落地。

她把瓶子擦干净,放在窑边的石台上,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后背。她今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短褐,袖口挽到肘上,短发被窑风吹得东一撮西一撮。赵馥灵换了岛上的素麻窄袖,脸上只薄薄拍了一层粉,眼尾用细细的黛青勾了一笔,被晨间的潮气洇得微微晕开。

赵馥灵鼻尖微微发痒,肩膀也跟着松了些。那气息像晒透的木板收了一夜晨露,挨着日光慢慢回暖,最后才落成窑火余烬的焦木香。

她抬手摸了摸眼尾,指尖停在那一笔黛青旁边。这妆原本是想显得精神些,眼下倒有几分像被烟火认真审过一遍,准许她勉强出门。

温以宁看着她,忽然噗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事。”

温以宁先拿袖口掩了一下嘴,却没能把笑意藏住。她的笑声在空窑里撞了一下,落回来时,连石台上的瓶子似乎都被逗得亮了一点。

“什么事?”

“这几年,”温以宁说,语气忽然轻快了起来,像一个压抑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可以说话的对象,“我在这座岛上,学会了十三种蕃话。”

“厉害。”

赵馥灵抬起两手,认真地拍了两下。她拍得太端正,倒像在替某位刚得了赏的学子贺喜。

“可是我最想说的那一种,”她一脸认真,“一个人也不会。”

“哪一种?”

温以宁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她指尖沾着一点灰,那模样庄严得像在指出一处藏得极深的秘密。

“就是这个。”她指指自己的嘴,“我们的话。”

赵馥灵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就说。”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把小木铲放到陶盆边,铲尖朝内,摆得端端正正;然后才抬起眼,像是怕自己一张口,攒了多年的话便要争先恐后跑出去。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