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另一半,我没有问。”他慢慢说,“因为,我想,如果你想说,总会说。”
“如果不想说,”他停了一下,“我就一直等。”
她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
她吸了一口气,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住。手里的衣料被她捏出一道新的折痕,她低头看了看,却没有松开。
“我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没有想过,你来的地方,这么远。”
“很远。”
“远到,回不去?”
她点头。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带着一点夜风留下的凉意,指尖却很稳。她的手被他握住时,原本收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里那道深深的指痕,逐渐被他的温度覆住。
“那,”他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怔了一下。
“叫……馥灵。”
“那是她的名字。”
“是我的。”她说,“从我醒来那天起,就是我的。”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那种淡淡的、收着的笑,是真正的、眼睛里都有光的笑。
那笑意让他眉尾的浅疤也跟着舒展,像原本停在那里的夜色忽然被灯照亮。他握着她的手,没有再问,也没有把那个名字换成别的称呼。
“所以,”他轻声说,“你说‘我已经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滚了下来。
不是悲伤,也不是委屈。
是那种,一个人揹着一块很重的石头走了许多年,忽然有人伸手,说“给我,我来”的眼泪。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他一动不动,任她靠着。
星,在天上。
浪,在脚下。
她脑子里,小馥静静的,没有说话。
可是她知道,它在。
像一盏很小很小的灯,守在她心口最深的地方。
过了一阵,她听见他在她头顶,轻轻说:
“二十一岁。补的生辰,也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