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把这一问说给小馥,还没决定要不要先替自己辩解,小馥已静了一息,慢悠悠地说:
“他第一个问题,就问您。”
“我听到了。”她在心里回。
“我个人觉得,”小馥说,“他替您问得比您自己认真。”
“所以?”她在心里问。
“所以,我照您夜里醒来告诉我的话回答:您几次睡不踏实,还起身翻海图。至于您没叫我的时候,我可不会替您数翻身。”
她抿了抿唇,转头,对郑君珩微微一笑:
“它说,我睡得……还可以。”
郑君珩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看着她,看了片刻。
海风吹过她鬓边,几缕发丝轻轻碰到脸颊。她把发丝拨开,手指在耳后停了停,假装自己只是被风吹得有些不自在。
“它只说了这几个字?”
“嗯。”
“可是,”他停顿了一下,“你听了好一阵。”
她眨了眨眼:“它在整理措辞。”
郑君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把这句话也仔细收了起来,没有立刻拆穿。他若有所思的模样,让她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信了,还是打算先给她留一条路。
小馥在她心里评道:“主人,这位问话的方式很周全,连追问都先替您留了台阶。”
“你少添一句。”她在心里回。
“我只是记下您转给我的问答。”小馥说。
“你又没有纸。”
“所以我记得格外清楚。”
她差点又笑出来,只好将手里的橘皮换到另一边,借着低头看指尖,把那点笑意藏住。
***
第二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儿。
他垂眼看了看甲板上两人交叠的影子,脚尖微微挪开,免得碰到她的衣角。等那一道影子被浪光照得晃动起来,他才又开口。
“请问,”他说,“小馥认为,我最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赵馥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在心里转述他的第二问,又补上他那副正襟危坐似的神情,才等小馥回答。
脑子里,小馥的声音,变得非常、非常认真:
“照您先前跟我说的事,我有三个建议:第一,拉鱼时别再逞强,免得滑倒撞桅杆。第二,既然到了您门口,就敲门,别让您先听着脚步声替他犹豫。第三,不要把‘我没事’说成一种习惯。”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海上的光映在她颊边,红意便更藏不住。她指尖微微一缩,橘皮被捏得更扁,恨不得把刚才那番话也一并塞进去。
“第四,”小馥补一句,“不要在别人面前,把她的名字,叫得那么好听。”
“闭嘴。”她在心里说。
“是。”小馥说,“但是,您问我。”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对郑君珩,微笑,温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