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另一半呢?”
“我打不开。”小馥说,声音很低,“它还在,可是我需要另一把钥匙。”
赵馥灵望着那只匣子,手指停在匣沿,没有碰里头的印石。
“什么钥匙?”
“我不知道。”
小馥停了半晌,才轻声说:
“可是我有一种感觉。”
赵馥灵微微抬起头。她的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已经找回了些力气。
“什么感觉?”
“那另一半里面,”它说,“有关于我自己的东西。”
赵馥灵看着桌上那只小小的白瓷瓶。
瓶口,还飘着一缕极淡极淡的、甜暖的香。
她忽然想起,快三年前,那盏太干净的茶前面。
那时的茶盏洁净得几乎没有一点痕迹,茶汤的颜色淡,盏沿映出窗边的光。她伸手端起来时,耳边第一次响起小馥的声音。
小馥第一次,在她脑子里说话。
那时它说:“我也很想知道。”
我们都在这里。
这里不是我们的实验室。
她那时,以为它在说这个地方。
现在她才想到。
它说的,也许不只是这个。
桌上那只瓷瓶安安静静地立着,瓶口的气息已淡得几乎不可察。赵馥灵抬手,将信纸的边角理好,再把它折回原先的样子。
“好。”她说。
声音哑哑的,却很稳。
“那我们,等。”
“等什么?”
“等钥匙。”赵馥灵伸手拿起瓷瓶,“上元宴那天,我要先去做一件事。”
她将瓶塞按回去,另用一小片洁净的布裹住瓶口。已挑碎的蜡留在桌边,等稍后再补。她将匣中的三样东西一一放妥,确认纸信没有折角,再把匣盖合上。
“做完以后,”她抬起眼睛,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我陪你,一起找。”
小馥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落满了半边窗台。
窗纸外,一片雪停在窗台边缘,薄薄一层,将木头的轮廓遮去一半。屋里的灯光落在匣盖上,那朵刻花被照亮,花心里穿过的钥匙仍旧沉默。
赵馥灵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像一片雪落在掌心上的声音:
“谢谢您,主人。”
这是它第一次,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