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
声音很小。赵馥灵只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听清。
然后,竹杖“啪”地一声,落在地砖上,滚了半圈。
老人整个人,晃了一下。
赵馥灵冲过去,在他倒下之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很瘦。
隔着棉袍,能摸到骨头。
“舅舅。”她说。
老人低头,看着扶着自己的那双手。
很年轻,很白,指尖有一点被草药染过的淡淡的黄。
“你……”他喃喃,“看见我进门,是不是先吸了一口气?”
赵馥灵愣住了。
她托住他的手臂,往前踏稳一步,免得老人晃动时失了依靠。隔着棉袍传来的颤意,让她手上更不敢松。
“你娘小时候,”文承之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嘴角一直往下压,像有什么要涌上来,被他一口一口咽了回去,“每次进门,都是先吸一口气。”
“我跟她说,慢一点,慢一点,门还没开呢。”
“她说,门缝里有桂花糕。”
他笑了,笑得很用力,用力到嘴唇都在抖。
赵馥灵扶着他,喉咙一下子紧了。
“舅舅。”她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没有稳住。
***
坐下的时候,老人的手,仍然在抖。
柳氏亲自斟了茶,双手奉上。
他接过来,没有喝,抬起头,看着她。
“夫人。”
“文先生。”
“舍妹在府里,”他说,声音很轻,“多承夫人照拂。”
柳氏的手指,在袖子里,一点一点收紧。
“我没有照拂她。”她说,声音很低,“我让她一个人,死在那间屋子里。”
厅里一静。
火盆里一点炭灰塌了下去,细细的声音落在静处,听起来格外清楚。
文承之放下茶盏。
“夫人。”
“是我的错。”
“夫人。”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温和,却很稳,“舍妹最后那一封信,我读过。”
柳氏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