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什么?”
“守你的后路。”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赵馥灵手心里。
江雪娘的手指在她掌心停了一下,随后便收回去。赵馥灵低头,看见一小截深色的蜡身,表面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是一截新的蜡烛。
只有半根手指长。
深蓝的。
与她昨日从旧铺砖缝里取出的那点残蜡,是同样的深蓝。
“下次,”江雪娘说,“你点它,我来。”
赵馥灵握紧了它。
那一小截蜡烛被她的手指包住,边缘微微硌着掌心。她没有立刻收进衣襟,只低头看了片刻,才将它妥善放好。
“江姨……”
“去吧。”
“您保重。”
“我保重。”
她停了一下。
“你也是。”
她抬起手,挥了挥,像赶一只不听话的小鸟。
赵馥灵转过身。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听见背后,传来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你娘要是看见你,一定会说,”
“这孩子,鼻子比眼睛先到。”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鞋尖落在门外的薄霜上,碾出一声细细的脆响。
没有回头。
天边,一线鱼肚白,慢慢亮起来。
运河上,薄冰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船夫在岸边,一篙一篙,撑开冰面。
赵馥灵站在船头,风帽的狐毛,被风吹得向后翻。薄冰撞在船舷上,碎成一片一片亮亮的鳞。
船身轻轻摇晃,她将手拢在衣襟前,帕子里的两半鸢尾根被她捧在胸前;那截蓝蜡烛另收在衣襟里,没有压在根上。河面上的碎冰被篙尖推开,旋即又在船尾合拢,亮光一闪一闪,慢慢远去。
她手里,捧着那两半合起来的鸢尾根。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我们,”她在心里说,“回家。”
河面把晨光送到船边,那几个刻在根上的字,仍安安稳稳地藏在她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