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馥灵在心里问:“你能分出别的吗?”
小馥回答:“目前只能依照主人嗅到的内容作判断。数据库没有这种地面留下的痕迹分类。”
赵馥灵心里说:“那就先别替它取名字。”
小馥说:“主人,我没有替它取名字。我只是在替数据库感到惭愧。”
“几天?”她在心里问。
“照残留的气息估,可能在十天内。只能估,不能拿它定日子。”
赵馥灵睁开眼睛。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袖口,提醒自己别急着往前。这种留下来的痕迹不会开口,得靠她把鼻子放在前面,一点一点把路找出来。
“在我们前面,有人来过。”
***
书房的门,是虚掩的。
门缝里漏出的黑暗比院中更深,门板边缘积着薄薄的灰,只有靠近门把的一小截干净些。
赵馥灵推开的时候,门轴一点声音都没有。
显然被人上过油。
她伸手在门轴附近停了停,油的痕迹已经淡了,木头表面却还留着一点滑亮。这种小地方最会替人说话,只是说得很慢,还不一定肯把话说全。
她点亮了一盏很小的灯笼,用手掌遮着光。
灯笼里的火苗只露出指缝那么一点,光落在她掌心,照出掌纹,也照出指节上沾着的一丝灰。她把灯往下压,先让脚边亮起来,再慢慢照向屋内。
屋里,不大,一张书案,三面书架,一个矮几,一个旧榻。
陈设不多,摆得也不讲究。书案一角歪着,矮几底下少了一只足,拿木片垫着;旧榻的榻面还留着几道磨痕,仿佛曾有人在那里坐了许多年。
满屋的灰,比外面少。
赵馥灵把灯笼挪到书架旁,火光沿着架格慢慢爬过去。上头的灰厚薄不一,有的地方积得像薄霜,有的地方却露出木色,似乎曾有什么对象长久地放在那里。
书案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尘,可是尘面上,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
方方正正,像放过一个盒子。
那一块干净处正好落在桌案中央,四周的尘灰铺得均匀,连一道手指印都没有。
赵馥灵蹲下去,鼻子凑近。
她先把气息收住,额前一缕发丝垂下来,几乎碰到桌面。
干净,无味。
她抬起头,看着那座空荡荡的书架。
书架最上头有两册旧书倒着塞在一起,书脊朝里,像是被匆匆推回去的。赵馥灵没有伸手去碰,只用灯光照过那些落灰的边缘。
“东西被拿走了。”
“不全是。”赵馥兰忽然说。
赵馥兰把包袱挪到身侧,系带夹在臂弯里,免得算盘撞上木架。
她在书架前蹲下身,手指在最底下一层的缝隙里,摸了摸,拉出一个东西。
一小捆文书。
纸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被一根麻绳,十字捆着,打了个结。
赵馥兰把它举到灯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