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很轻,很整齐,像是一个人,走了三遍。
他们走进巷子。
赵馥灵屏住呼吸。
她数着:
一步。
她的指尖压在墙面,没有移动。
两步。
巷外一盏灯笼被风带得微微旋转,影子从门板上扫过。
三步。
翠微的手在她袖口上收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借着墙缝朝外看了一眼,才数清三个深灰长衫的人。
第四步的时候,第一个人,停住了。
第二个人,也停了。
第三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落得很轻,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却进了她耳中。赵馥灵的指甲抵住掌心,慢慢把那点刺痛记下来。
“味道……”其中一个,低声说,声音很干,“乱了。”
“哪边?”
“分不出来。”
“左边?”
“不对,是右边。”
“是上面。”
三个人,同时闭了嘴。
听见那几句低语,小馥在她心里轻声提醒:“主人,分不出气味的方向,不代表他们不会换个找法。”
赵馥灵在心里答:“我明白。”她把肩膀往阴影里收得更紧。
赵馥灵从墙缝里看出去。
深灰长衫,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们不再刻意深吸气辨香。三个人同时停步,同时往后退,退到巷口的光里。
然后,改成看。
三双眼睛,扫过两边的墙,屋檐,每一个门洞。
赵馥灵的背脊,凉了一下。
她仍把肩背贴在墙上,衣料被砖面磨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几双眼睛一寸寸掠过巷内,扫到屋檐下挂着的空竹篮时,其中一人停了半息。
靠气味找不到方向,他们立刻换了一种找法。这些人,不是木偶。
“小姐。”翠微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说,“这边。”
她说完,手掌便朝墙根指去,没有多余的动作。赵馥灵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墙面斑驳,几片剥落的灰泥露出底下的旧砖。
墙根下,有一道半个人宽的夹缝,堆着几只破竹筐。
赵馥灵看了看竹筐,又看了看翠微。这么窄的地方,能不能过去?翠微已侧过肩,替她留出落脚的位置。
“奴婢打小,”翠微说,“就是在这里,躲着吃糖人的。”
赵馥灵正要往里钻,听见这句,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