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任何一样。
她眉心微微一皱,舌尖抵住上腭,似乎想替鼻子找一个合适的字,最后又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是一整条热闹的街。
是庙会,是集市,是烟火,是刚下雨的屋檐,是远处不知哪一家在煮的粥。
小馥在她心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赵馥灵眼前的灯火微微一晃,脑中浮起几个互不相干的画面,却没有一个能把这股气息收拢成清楚的形状。
七种原料,不再各说各话。
它们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味道。
一个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的味道。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我做出来了。”她在心里说。
小馥安静了三息。
她能听见屋外风掠过瓦沿的声音,也能听见碟子被她放回桌面时,那一下轻轻的碰响。
“主人,”它说,“我的数据库,没有任何一条分类,能放它。”
***
翠微是第一个帮她试香的人。
她被叫到后屋,坐在小凳上,面前放着那只小碟。
小凳不高,翠微坐下时先把裙角理好,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她盯着小碟看了一眼,又看看赵馥灵,像是在等一个比“闻”更周全的吩咐。
“先闭上眼,只用鼻子辨。轻轻闻,别凑太近。”赵馥灵说。
翠微点头,闭上眼,将呼吸放轻。
三息以后,她皱起了眉头。
她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收紧,鞋尖往回缩了一点。那神情不像嫌弃,更像是在心里翻找一条熟悉的路,翻到一半,才发现地图上所有街巷都被人挪了位置。
“小姐。”
“嗯。”
“奴婢,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意思?”
“闻到了,”翠微说,“可是,找不到。”
翠微抬起头,眼睛仍闭着,眉心却拧了起来,像走到三叉路口,忽然分不清来路。
赵馥灵看着她,没有催促。后屋很静,门缝里漏进来一线灯光,落在翠微裙边,像一小截没有走完的路。
“奴婢光凭鼻子,”她小声说,“找不到,您站在哪里。”
赵馥灵站在她面前,不到一步。
她笑了一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在这里。”
翠微感到肩上的手,这才睁眼。小姐就在面前,她却没能靠那股混杂的气味辨出位置。
“小姐,这个,很可怕。”
赵馥灵把小碟盖上,用手心压住碟口。
“如果有人用它,”翠微说,“奴婢,就追不到了。”
翠微的视线落到盖住的碟子上,这回没有再拿它打趣。若前头那个人带着这种香,她光靠鼻子,便可能跟丢。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把自己的腰带理紧。
赵馥灵看着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