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摊开,掌纹里空空的。二十一天留下的东西,并不在手里。
“可是,”她停了一下,“还有一个人。”
“谁?”
“隔壁。”
小馥沉默了。
赵馥灵站在人群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
二十一天,她把鼻子磨成了一把刀。
可是那把刀,对那个人,仍然落了空。
他比粉更干净。
***
回到铺子,翠微递给她一封信。
铺门内的光比街上暗,门槛边放着一只收拾好的竹篮。翠微站在柜台旁,信封搁在她掌心,封口平整,没有被拆过的痕迹。
“七皇子府送来的。”
她拆开。
纸张偏硬,折痕压得整齐。赵馥灵把封口放在桌上,先将信笺展平,没有急着往下读。
不是采购单,是一张正式的帖子,字迹端正,像何管事的手笔:
“本月十五,敝府对帐日。凡供货之行,请携帐册,亲至府中。观香阁新入供名,请赵掌柜一并前来。”
她把字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读到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一并前来”几个字上,指腹压着纸面,慢慢沿着折痕移过去。
把帖子翻过来,对着光。
窗外的日光斜斜落在纸背,纤维间透出浅淡的纹路。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整张纸都照亮,仍旧看不出别的痕迹。
背面没有字。
可是纸的边角,有一点冷杉的凉,和很淡很淡的旧墨。
她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收进袖中。
袖口落下来,遮住那张帖子的一角。她没有立刻放手,指尖隔着衣料按住纸边,像是在确认它仍在那里。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赵馥灵抬起眼,望向柜台后那本等着整理的帐册。帐页上有几行新记的数字,墨色尚未褪尽。
“对帐日,”她在心里说,“满府的人,都在。”
“是。”
她把帖子收妥,转身拿起帐册,先从最上头的一页翻起。指尖掠过纸面,停在一条供货记录旁,没有落笔。
“他们不会知道,”她在心里说,“我已经,会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