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想,”顾泽抬起头,“我宁愿被疑心,也不想少说话。”
他笑了一下。
很小,却很亮。
“所以赵掌柜不用道歉。”他说,“我今天,听见你说‘对不起’,就已经,比我这辈子听过的,都多了。”
赵馥灵看着他。
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肩膀还是缩着的,耳朵还是红的。
可是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直的。
他说完,眼眶有一点红,却没有躲。
赵馥灵喉头微微发紧,便抬手把额前那缕乱发拨到耳后。这动作拖得有些久,像是手上忽然多了一件极要紧的差事。
“明天,”她说,“我们闻三十二只罐子。”
“……三十二?”
“你的鼻子,”她说,“不该只用十六只。”
顾泽愣了。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亮了。
“那……我可以先去买一本册子吗?”他说,“三十二只罐子,我怕问题会很多。”
“本宝预测,”小馥在她脑子里说,“那本册子,会比您的帐本还厚。”
***
另外两条,结果都很安静。
第一张的龙脑,没有人来接,顾长庚的家仆闲了两天,回去了。第三张的西市后巷,到第十五天才到期,翠微那天去守过,巷子里只有一只打盹的黄猫。
那只黄猫缩在墙根下,尾巴尖搭在前爪上,耳朵偶尔动一下。翠微站在巷口看了片刻,黄猫依旧睡得安稳,连眼皮都懒得掀。
林老丈的回信,是第十六天来的。她看过信,才知道先前那点茶馆气息究竟牵出了什么。
这一次,不再是五颗球。
只有一颗。
青色的。
匣子里放着一张很短的纸,字依旧是那种瘦硬的细笔:
“老朽的伙计,在茶馆被人请了三碗茶。
他说的不多,只是闲聊。
是老朽管教不严。
此球为青,留意。
请你放心,老朽自有分寸。”
赵馥灵把纸放下,拿起那颗青球,凑在鼻尖。
她先感到鼻腔里那一点细微的变化,呼吸也跟着放轻,免得自己的急切把它压过去。
甜,淡了一点。
底下,是一丝很轻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