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出门槛,往隔壁走。
小姑娘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向赵馥灵行了个礼,才快步跟上。赵馥灵侧身让开,目送她们走向旁边的观香阁。
翠微已经把观香阁的门帘掀开了。
她站在门内,神色一如往常,只把帘子举得稳稳的。袁夫人进门时,她退开半步,让出位置,又顺手扶住了门帘边缘,免得布角扫到客人的肩头。
***
那天傍晚,余静山照常来买香包。
门外的光渐渐褪去,街上行人把步子放慢了些。观香阁的柜台上只留着一盏灯,灯火贴着瓶口微微跳动。翠微在后头清点布包,数到一半,抬眼看了看门外,又把数到的数目在心里重新记了一遍。
酉时初刻,五枚铜钱,排成一行。
他拿起小布包,闻了一下,抬起头,笑得和平常一样温和。
“赵掌柜的鼻子,真好。”
“余掌柜过奖。”
小布包落在他掌中,布料被灯光照出一道细细的皱痕。他闻完才抬头,拇指在布面上轻轻掠过,随即把手收回袖边。
“今天这一场,”他说,“鄙人学到了不少。”
赵馥灵抬起眼。
“学到什么?”
余静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个小布包,轻轻放进袖子里,拱了拱手,转身出门。
走到门槛,他停了半息。
“对了,赵掌柜。”
“嗯?”
“你是怎么想到,”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让她自己削的?”
赵馥灵看着他的背影。
“因为,”她慢慢地说,“闻,是我的事。信,是她的。”
余静山沉默了一下。
“受教了。”
门帘落下。
赵馥灵站在原地,手指把围裙的边角捏出了一道折。
她低头把那道折慢慢抹平,翠微在旁边收起散落的布巾,动作仍旧俐落。小馥在她心里开口,语气一本正经。
“主人,今日这笔生意,香包照旧五文。若把问话也算进去,隔壁那位倒是买得相当划算。”
赵馥灵把袖口拉直,没有出声。
“主人,”小馥轻声说,“他今天不是来买香包的。”
她的手指停在袖口边,片刻后才将那一小段布料放平。
“他是来问,您怎么闻的。”
她低头,看着柜台上那五枚排得笔直的铜钱,和旁边那六排、一模一样的,同样的铜钱。
七排。
他已经,闻了她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