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小姑娘怯怯地说,“是赵掌柜吗?”
“是。”
“我们夫人,在隔壁看沉香。”小姑娘压低声音,“余掌柜说,赵掌柜的鼻子很好,想请您过去,帮夫人鉴一鉴。”
赵馥灵看着她。
小姑娘的袖口被手指揉皱了一小块,发觉赵馥灵看着她,便立刻松开手,将袖子拉平。她看起来急着把话说完,又怕自己的声音传到隔壁。
这个小姑娘,眼睛很干净,说话时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她只是替人传话。
这个邀请真正让人警觉的地方,在隔壁。
“主人,”小馥说,“这是一个陷阱。”
“我知道。”她在心里回。
“如果您说假的,他可以说您诬蔑同行,打压邻居。”
“嗯。”
“如果您说真的,”小馥的声音一沉,“您就替一块假货,担了保。”
“还有一个。”她在心里说。
“什么?”
“他要看我怎么闻。”她在心里说。
小姑娘仍站在门边,安安静静等她答复。翠微从里间出来,见赵馥灵要动,便先把柜台上的抹布收起来,又拿出一方干净的布巾,放在她手边。
赵馥灵将掌心在布巾上按了一下。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
“翠微。”
“奴婢在。”
“看好店。”
翠微点头,将围裙往柜台里侧移了些,免得碰到旁边的瓶子。
她跟着那个小姑娘,走出了铺子。
***
兴货行的门面,比观香阁大一倍。
门前挂着的招牌新刷过漆,字迹黑亮。两家铺子并排,赵馥灵沿着门前的街面走过去时,恰有车夫在马车旁挪了挪脚,让出一道窄处。那小姑娘走得快,到了门口又停下,侧身请她先进去。
进门就是一张黑漆长案,案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块拳头大的、黑褐色的木头。
木头的表面,一圈一圈,油光水滑。
旁边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夫人,穿绛紫的织锦褙子,手里捏着帕子,眉头微微皱着,神情里有犹豫,也有一点舍不得。
袁夫人身旁的帕子折得很整齐,指尖却把其中一角捏出了细小的皱褶。她的目光先落在木头上,再落到案旁的刀具上,像是在估量那一千二百两究竟值不值得。
余静山站在案后,双手拢在袖里,笑得和气。
他衣裳换了,今日是月白色,袖口平整,衣襟也没有一丝散乱。柜面上放着一只茶盏,茶水只余半盏,杯沿干净。
“赵掌柜,”他说,“冒昧请您。这位是太常寺袁少卿的夫人。夫人要为老太太祝寿,想请一块好沉香供佛。”
袁夫人转过头,打量赵馥灵。
那个眼神,带着轻微的不屑。一个十六岁的庶女,一间刚开张七天的小铺子。
赵馥灵福了福身。
“不敢。”她说,“晚辈只是个卖香露的,不懂沉香。不过,夫人若是愿意,晚辈可以替夫人,闻一闻。”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