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的芳疗,一场追了八年的香。
一个死在2030年的冬夜里的人。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久到郑君珩以为,她不会回答。
他的目光没有催促她,手边的粥也渐渐不再冒热气。院墙外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近而远,最后只剩风掠过瓦面的细响。赵馥灵看着自己的掌心,脑中浮起一些不能放到这张桌上的画面,陌生的灯光,陌生的声音,还有那段已经被她带到此处的年月。
“殿下。”她终于开口。
“嗯。”
“我说的话,您会信吗?”
“我六岁说的话,”他说,“没有人信。”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信。”
***
她看着他。
这个人坐在月光下,肩膀很直,眼睛很静,指尖放在石桌上,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说一点。
不是全部。
全部太重,重到会压垮一个才二十岁的人。
“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她说。
郑君珩没有动。
“这具身体,是赵家三小姐的。”她慢慢地说,“但里面的人,不是她。”
“我来的那个地方,”她停了一下,“很远。远到,说了殿下也不会懂。”
“我在那里,做的就是这个。”她抬起手,在鼻尖前轻轻比了一下,“闻,分辨,调配。做了很多很多年。”
“后来呢?”
“后来,我追一件东西,追了很久。”她说,“追到的那一天,我就在这了。”
她没有说“死”。
她也没有说自己的年纪。
可是郑君珩,似乎听懂了更多。
他没有问。
他静静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轻声说:
“所以,你也是独自一个人。”
赵馥灵抬起头。
“从很远的地方来,”他说,“到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你是谁。”
她没有说话。
喉咙有一点紧。
她垂下眼,指腹慢慢摩挲衣袖上一道细小的折痕。她想过许多种被人发现的方式,想过惊疑、追问、提防,也想过自己会被当成一个不祥的异类。她没有想过,有人会先把那句话说得这么轻。
“我不问你从哪里来。”郑君珩说,“也不问,你以前是谁。”
“为什么?”
“因为这些,是你的。”他说,“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