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的。
比铜钱略大,边缘磨得很光,正面刻着一个字。
是“闻”。
可那个字,被一道斜线从中划了过去,门里的耳,被划掉了一半。
赵馥灵的指尖一下凉了。她没有把那东西拿起来,只盯着刻痕里积着的暗色,视线沿着斜线慢慢移动。
她看着那道线,后背慢慢发凉。
她用帕子隔着,把它翻过来。
背面,是两个极细的小字。
去味。
她没有用手拿。
她用帕子托着徽章,放在掌心,贴近鼻子,闭上眼睛。
她喉头微微一紧,掌心隔着帕子仍感到那枚铁物冰凉,呼吸在鼻尖收住片刻。
铁的腥。汗。
还有一种苦。
不是苦杏仁。
不是黄连。
是一种又涩又凉、带一点青草的苦,苦到后面,舌根会麻。
她认得。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闻到它,是在一个死人的嘴里。
她没有再动,四周的声音仿佛都退到了门外,只剩那股苦涩停在鼻腔深处。她的指节隔着帕子收紧,却没有把它捏皱。
“小馥。”她在心里叫。
“这股苦凉,与秦嬷嬷咬碎的那颗药很相近。”小馥的声音沉下来,“是您记下的那道苦丁气息。还不能只凭这一下,把整颗药的配方也认定相同。”
赵馥灵又把那股苦涩,在鼻腔里留了一息,确定自己记牢了,才睁开眼睛。
秦嬷嬷死之前,笑着说:你以为只有我一个?
不是只有她一个。
张叔同,恐怕也在其中。
赵馥灵的目光越过手中的徽章,落到屋中那排笔上。墨香仍沉沉压着,桌上的茶已冷,杯沿留着一道淡淡的水痕。
她想起殿上,张叔同的袖子擦过她手背时,鼻药底下那一缕苦凉。
“他袖里那股苦凉,”她慢慢说,“与这里的很像。这个东西,他很可能贴身带过。”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她把徽章翻过来,指给郑君珩看,“他的墨、鼻药、护手膏,恐怕不只因为习惯,也拿来遮味。”
郑君珩看着她。
“遮什么?”
赵馥灵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一个字落重了,就会惊动那股苦味。
“遮他自己。”她说,“他至少接触过带着这道苦丁气息的东西。是服过、配过,还是只带着,得查药料与口供,不能靠一鼻子分清。但洗过以后,再用浓墨和鼻药压着,确实能让底下那一层更难辨。”
她停了一下。
窗外的叶影又移了半寸,正好落在徽章边缘。那道斜线被光一照,清晰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