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停,纸面微微硌着指腹。她没有把那一角揉皱,只沿着旧折痕慢慢把纸合拢。
赵馥灵把纸慢慢折回去,握在手心。
老梅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风吹过来时,枝叶间漏下一小块日光,落在她手背上。她收拢手指,把那方纸藏进掌心,纸角仍抵着皮肤,提醒她它还在。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小馥说,“主人,我要提一个不好听的可能。这封信,也可能是张叔同让她递的。看您信不信,再看您怎么动。”
赵馥灵看着纸折起来留下的边,没有急着开口。这几日,每一件事都像有两面,翻过去时不一定能看见答案,有时只会多出一条新的折痕。
“我知道。”她在心里应。
“您每次说知道……”
“这次不是光说说。”她在心里说,“所以我不会一个人信。我会先给殿下看,再查酒。信不信,看查出来的东西。”
“这个回答,”小馥停了一下,“我给它可信度高。”
赵馥灵垂眼看着纸,忍不住在心里说:“你若有一支笔,大概还要在旁边批个上等。”
“主人,我不会替您批字。我只会记录您这次没有把直觉当证据。”
她没有回它,手掌却稍稍松了一点。那方纸被她握得有些发暖,墨迹依然藏在折痕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十日。”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纸上没有写。”小馥说,“也许是近来又催过她,也许这张纸漏了前面的话。三个月里是不是日日动手、十日从哪天起,都不能只靠这封信补出来,得再查。别先当成还有整整十天。”
赵馥灵的拇指沿着折痕走了一下,没有再把纸打开。
“他在提醒她,”赵馥灵在心里慢慢说,“也在提醒我们。”
她抬起头。
院门口,翠微站得笔直。
她的两手垂在身侧,眼睛看着院外,神情一如平常。风把她鬓边一缕头发吹到脸侧,她抬手拨开,动作干脆得像把一根不听话的线理回原位。
“翠微。”
“在。”
“去请殿下,”她说,“就说我有一张纸,要给他看。”
她顿了一下。
“别让任何人看见,也别让翡翠知道,我们读过这张纸。”
“是。”
翠微答完,正要转身,又看了她一眼。
“小姐,若有人问,我便说您在看树叶。”
赵馥灵望了一眼枝头。树叶稀稀落落,确实很适合拿来敷衍旁人的眼睛。
“好。”
翠微的手搭上院门,还没推开。赵馥灵望着她,将最后一句吩咐也压低了声音。
“还有,请他派人去查一个地方。”
“哪里?”
“张叔同的酒。”
翠微这才出门。赵馥灵仍坐在石凳上,掌心那张纸贴着皮肤,轻得很,却叫她半点也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