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馥灵抬手,轻轻示意她不要动。
翠微没有再往前,仍站在她身后,目光却没有从江承身上移开。
“你们在等我?”
“我们在等,一个会点它的人。”江承顿了顿,补了一句,“也不知道会是谁。”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是赵馥灵听出来了。
他没有说“在等三小姐”,他说的是,“一个会点它的人”。
对方说话时一直看着她,却也没有把她当成早已确定的答案。那种打量并不冒犯,反而让她更清楚地感到,自己正站在一扇还没有完全打开的门外。
“主人,”小馥的声音发紧,“他们不确定您是谁。”
赵馥灵没有应声,只是把袖口拢紧了一点。
她在心里问:“怎么你比我还紧张?”
“我听见您呼吸变浅了。”小馥说,“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把那口气慢慢吐出去,没有让江承看出什么。
她没有解释。
“有人想见我?”
“是。”江承从筐底,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双手递过来,“三日后,慈云寺。后山有一间禅房,窗外有三棵老松。那天酉时,请三小姐进去,不用带人,不用带东西,只带着,您手里的鼻子。”
他说到“鼻子”时,神色仍旧平平,像是交代人记得带一把伞。赵馥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包东西,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难收拾的东西,或许不是鼻子,是说话说得一本正经的人。
他说完,又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那背影很快就被巷口的光吞掉。
赵馥灵望着巷口看了一会儿。春日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青石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窄线。江承走过那道线,衣角一晃,便再也看不见了。
“手里的鼻子。”小馥说,“主人,三日后出门,请把鼻子揣好,别让人顺手牵走了。”
赵馥灵在心里说:“你先替我想想,鼻子要怎么揣。”
“建议您用脸固定。”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翠微看见了,没有多问,只往她身边站近一些。
赵馥灵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包。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停住,没有立刻拆开。纸包很薄,里头的碎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擦过纸壁,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鼻翼微微一动,手指也跟着松开,像冬日摸到一件晒暖的衣裳;纸包的缝隙透出一点茉莉的香。
打开,里面是一小撮干茶,茶叶已经碎了,带一点茉莉的香。
“小姐,”翠微低声说,“这会不会是陷阱?”
她把茶叶倒在纸上,没急着再嗅,只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碎叶。叶片干燥,揉碎的边角细细地散开,沾在指尖。
“有可能。”
翠微看向巷口,目光很静,身子却仍挡在她和外头之间。
“那……”
“可我想去。”
翠微停了一下,像是把剩下的话收回去。她把纸包重新折好,折出的角比原来还齐整。
赵馥灵看着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世上每个陷阱都能先用茶叶包起来送到手里,至少还能拆开看看,里头有没有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