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天上没有月亮,星子很密。
有一颗拖着细细的尾巴,从东边的屋脊上滑下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原主的记忆里,李嫂说过,看见星星掉下来不能用手指。李嫂小时候,北边掉过一颗大的,半夜亮得跟白天一样,落地的地方烧出一个圆坑,村里好几年没人敢去那头放羊。
她望了那片天一眼,便收回目光。
墙角几棵桂树,叶子青青的,离开花还远。她轻轻吸气,只有新叶一点清苦,没有白日调香时那股干桂花的暖甜。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叫。
“嗯?”
“刚才您说,要第一个站在那里。到时鼻子也得站得住。这三天,别拿它去追零碎的疑点。”
赵馥灵按了按鼻梁。前一次什么都闻不到的那段空白,她比谁都记得。
“那天,您要倒带吗?”小馥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老夫人院子还亮着一盏灯,一点点,像一只不肯睡的眼睛。
“看情况。”她在心里说。
“这不是答案。”
“所以才叫看情况。”
她沿着廊下往回走,避开青砖缝里一小片积水,没有再深嗅。
***
第二天上午,老夫人院子的小丫头送来一张帖子。
大红的纸,烫金的字,写着寿宴的时辰与席位。
赵馥灵接过来,目光落在最下面。那里另外添了一行小字,笔画圆润,写得很和气。
“寿香一炉,由三小姐亲手点燃,献于老夫人座前。”
署名:秦。
她把这行字在心里念给小馥听。先前大家猜过的安排,如今真的落在红纸上,客客气气,没有半分威胁。
小丫头行了礼,等她说收到了,才捧着空托盘退下。
赵馥灵看着帖上的字,慢慢笑了。
“主人,”小馥说,“她把您放在最前面。”
她用指腹轻轻压住纸边。松烟墨的气息还淡淡留着,笔画却已干透,不再沾手。
“这是请君入瓮。”小馥说。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瓮,是我们准备好的。”
她将帖子折起,收进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