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寻着两兄弟的声音东张西望一阵,果然早已经不见了刘文远的身影。
顾长风摆摆手,说道:“那就是个跳梁小丑,不需要去管他,也就仗着父亲在成都府做官,所以装了半瓶水,就整天摇晃的响个不停。真正学的好的,从来都不搭理他……”
众人又在驿站停留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才结伴进入府城,得知李易等人有去处的时候,众人进了城门就分道扬镳。
倒是不少人都向李易发了邀约,李易也一一谢过,言称等安顿好了再联系。
然后一行人就等到了朱青山。
其他秀才都被安顿到了朱家准备的单独宅院里。
李易则是被朱青山邀请到了朱家。
朱家大宅坐落于成都府北面的荷花池畔,占地极广。
几代人经营下来,早已不是寻常人家的宅院格局,而是将整整一片缓坡都纳入了自家围墙之中。
马车从侧门驶入,李易掀帘望去,只见青石甬道两侧遍植桂树,时值七月,金桂含苞,暗香浮动。
甬道尽头是一道雕花月洞门,过了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水横在面前,正是荷花池。
此时荷花已谢,残荷尚未尽数清理,枯黄的荷叶擎在水面上,别有一种萧瑟的韵味。
池中央建有一座六角亭,以曲桥与岸相连,亭中石桌石凳,想来是夏日纳凉赏荷之所。
绕过荷花池,沿石阶而上,便见一座三进的院落。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崇德堂”三字,笔力遒劲,是颜体楷书。
朱青山领着李易穿过前院,边走边介绍:“这是我家祖宅,祖父在世时又扩建了一次。
前院是会客用的,中院住着我父亲和我们兄弟几个,后院是女眷的住处。
李兄,父亲给你安排的客院在东面,单独的一个小院,清净些,方便你温书。”
李易客气道:“叨扰了。”
“说哪里话。”朱青山笑道,“父亲早就念叨着要见你,这回总算盼来了。”
客院确实清净。
一明两暗的三间房,院中种着一丛翠竹,墙角一口青石水缸,缸中养着几尾锦鲤。
屋内陈设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花梨木的书桌,官窑的青瓷笔架,架上搁着几支湖笔,案上还铺着一方澄泥砚。
李易摸了摸砚台,入手温润,不禁暗暗感叹朱家的财力。
在龙门县时,他用的是普通的端砚,已经觉得不错,跟眼前这方澄泥砚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院子是我父亲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
朱青山站在门口,笑道,“你先歇歇脚,晚些时候我让人送热水来。今晚家宴,父亲说要给你接风。”
“朱伯父太客气了。”李易道。
朱青山摆摆手,道:“不是客气,是真心。李兄,你在龙门县做的事,我父亲都知道。他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值得好好结交。”
李易听出了朱青山话里的郑重,点点头,不再推辞。
——
傍晚时分,朱青山亲自来请。
家宴设在崇德堂的东花厅,不像正厅那般庄重,更适合家人团聚。
李易到时,花厅里已经点上了灯——不是普通的油灯,而是两盏琉璃宫灯,光线柔和,将整个花厅照得通明。
花厅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已经摆了八道凉菜,摆盘精致,刀工考究。
李易瞥了一眼,认出其中一道是夫妻肺片,一道是蒜泥白肉,都是蜀中的名菜。
朱青山引着李易入座,自己坐在他旁边。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