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顾长风,不简单。
一般人读诗,最多夸夸“半江瑟瑟半江红”写得好,能注意到“铺”字的,才是真正懂诗的人。
“顾兄过奖。”李易拱手回礼。
“不过奖,不过奖。”
顾长风道:“以在下的经验来看,兄台这首诗,放在今年的府试里,若是不取,那考官就该换人了。”
这话说得极满,但顾长风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仇万金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这位仁兄,比易哥儿还能吹。
“顾兄说笑了。”李易谦逊道,“府试可不只考诗词。作文和时务策,据我所知,在我蜀州更为大提学所重。”
“倒也是。”
顾长风耸耸肩,说道:“说起来,我蜀州的科考,也算是我朝难得的净土了,还未曾完全本末倒置。不过以李兄的诗才,想来文章和时务策也不会太差才对。”
李易有些诧异顾长风的大胆,要知道他的这些话若是被有心人传到朝堂,那是会被大佬们穿小鞋的。
看那些秀才听到这些话时不自然的表情就知道了。
已经有好多人都在悄悄地挪动脚步了,仿佛顾长风就是个瘟神。
龙门镇的秀才们是没有察觉,李易却是打从心底里觉得不在乎。
当初听到老师程经纶的遭遇时,他对这个朝廷的选才方法就有些失望的。
如今又得知了自己的真实出身,对于朝廷的好感度自然就又降了一个档次。
但是书他还是得读,科举也得接着考。
毕竟,他跟老师程经纶不一样,他眼里能揉得进沙子。
正是因为这个朝廷有这么多不好,他才更要想方设法地挤进去,试着去改一改那些不好。
对于那些秀才如避瘟神的行为,顾长风本人自然更加不介意。
反倒是李易和龙门镇的秀才们的态度让他很受用。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距离,压低声音道:“方才那位周夫子,李兄还不知道他的来头吧?”
李易摇了摇头,道:“不知。”
顾长风道:“怪不得李兄能那么淡然,你可知道,整个大乾朝,要得他一句赞扬有多么不容易。”
仇万金插嘴道:“他是当大官的?”
顾长风道:“现在倒是不当官了,但是曾经当过太傅。”
“我靠!”
仇万金一句脏话脱嘴而出,“那不是皇帝的老师?”
顾长风点点头,道:“咱们蜀州现在这位大提学,也是他的入室弟子。所以李兄知道他的夸赞份量有多重了吧?”
“有才兄,你这是捡到宝了呀?”
仇万金真心替李易赶到高兴,同时也有些不忿,“不行,等安顿好之后,我们也要一起去锦江书院听周夫子讲学。”
其他龙门镇的秀才也是眼巴巴地看过来。
李易没办法,道:“行,到时候同去。想来去听讲的学子越多,周夫子也是高兴的。”
“咦,那刺头儿刘文远呢?”
范天河一直在抻长了脖子寻找,他们两兄弟对于府试完全不报希望,这次只是抱着长见识的心思来的。
所以对于其他秀才都把注意力放在李易和人比拼学问上不同。
他们两兄弟给自己的定位那就是做李易的跟班,保护李易的安全。
所以对于挑衅者,他们一直在关注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