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经的事多,见过的怪东西也不少。
庄岩掏出作案用的那枚钻头,笑着递过去:“师傅,帮掌掌眼?”
老师傅接过钻头,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鼻子一哼:“SK3碳钢?早过时了!耐磨还行,但脆得很,碰硬料容易崩——现在厂子早换高速钢了,就是老百姓说的‘硬白钢’。”
庄岩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普通钻头厂,基本不用这料?”
“倒也不是绝迹。”
老师傅摸着下巴想了想:“咱市里还有两家小作坊在用,图便宜呗。
一分钱一分货,买的人图个省事,卖的人图个快钱。”
庄岩咧嘴笑了:“那这两家厂,您熟吗?在哪儿?”
“熟。”
老师傅利索报出两个名字、两条街名。
师徒仨先杀到第一家。
老板摆手直摇头:“半年前就全换高速钢了,碳钢钻头?早停产啦!”
转头赶往第二家——
门口铁门锈迹斑斑,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招牌掉了一半,风吹得哐当响。
周玉龙挠挠头:“师父,我昨儿就来过,看关门了,没进去。”
庄岩抬眼盯着那扇旧铁门,眉毛轻轻一挑:
这地方……
开锁师傅加片警一到,门“嘎吱”推开。
里头不到一百平,车床蒙灰,两台老机器静得吓人,地上全是陈年油污和散落铁屑。
荒废久了,连老鼠都不爱来。
可就在墙角一堆废弃木箱后——
半截没剪断的蓝色包装绳,静静搭在水泥地上。
庄岩站在车床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台面和地上那些铁渣子。
渣子还亮着呢,边角都挺利,摸起来没多少灰——顶多三四天的新鲜货。
这地方天天刮风漏气的,真搁久了早埋进灰里了。
“拿几撮回去化验,看是不是跟打洞那钻头一个料子。”
他扭头朝徒弟们说。
“我跑一趟!”
周玉龙立马掏出证物袋和软毛刷,蹲下扫了几小堆碎铁,转身就走。
“师父,昨天玉龙来查的时候,那人八成就在厂子附近偷看着。”
王丞绷着脸,“金条往步行街一扔,就是想让我们满城乱转,好腾出空儿把这破厂子藏严实点。”
这跟庄岩心里琢磨的完全对得上。
其实不用送检他也门儿清:那根捅穿金库门锁的钻头,准是从眼前这台车床车出来的。
“嗯。”
他再绕着车间转了一圈,没捞着新线索。
调来的档案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