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她的骨灰盒的时候就在想啊,这么小的东西,能装下人的灵魂吗?连家都回不去,也太可怜了。可也是她家把她送进来的,我把她送回去的,我是不是也害了人家?是不是把骨灰扬了,对她更好一点呢?”
“我没时间思考那么多。”
“就在她刚死不久,老家主为了开枝散叶,又纳了两个侍妾。”
“老家主连她们的名字都没记住,只铆足了劲拼了命要子嗣。”
“好不容易生出个孩子,挺有灵性,打算当少家主培养。”
“谁承想,有个侍妾疯了,和孩子一起没啦!”
“没几个月,宅里又新进了一位侍妾。”
“那侍妾性子特别烈,谁耽误老家主延绵子嗣,她就跟谁急。”
“可惜啊,老家主那时候已经不举了。”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
管事忽然一哽,眉眼间烛火晃动。
她说:“我不年轻了。没有重新认识一个世界的勇气了。”
管事背过身,肩膀在烛光下耸动。
这回轮到你沉默了。
你想起暗室里的相框。照片上,少男时期的五条悟挂着圆框眼镜,后脑勺还是柔软的翘发。
即便是那么明媚的人,似乎也继承了家族的保守意识,在宽大的衬衫里套着T恤打底。
你说:“我只是心疼五条先生。”
“世界同样给予他枷锁,但他是愿意挣扎的那一个。”
窗外开始下雨。前几秒还细细的,后几秒就密起来。打在屋檐上,声音连成一片。
庭院被冲刷,潮气扑面而来。
你踱步至窗口旁,注视着崭新的世界,说:“我不恨你们了。”
“你们很可悲。”
“只是我仍然没办法原谅你们。”
“我讨厌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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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向五条悟。
“这座宅邸,连带着这里面的许多规矩、许多人,都很讨厌,是不是?”
“为了让这里不会再出现像我这样的存在,为了让这里不会再出现那么讨厌的规矩和人,我要留在这里,改变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