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
很痒。
一直痒到骨头里。
五条悟忽然觉得,这十二年的恨意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他握着它,以为自己要捅向谁。可当刀刃真正抵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头早已血肉模糊的自己。
你没做错什么。
你只是怕。怕太多,怕得太久,怕到没有力气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你选择了那条更安全的路,嫁给了那个温吞的、不会让你害怕的男人。而他把这份恨攥了十二年,攥到自己都忘了最开始恨的是什么。
恨你不爱他?
可他知道你是爱的。
恨你离开他?
可他终于明白,你离开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害怕自己撑不起那种重量。
五条悟把额头轻轻抵在你的后颈上。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你的脉搏,一下一下,很稳。
他原谅你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原谅那十二年的自己了。那个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重新恨你一遍的自己,那个对着手机屏保咬牙切齿又舍不得换掉的自己,那个坐在车里看你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却不敢上楼的自己。
他原谅他了。
而这个世界仍然在运转。咒灵在诞生,任务在堆积,伊地知大概又在楼下等着他。他应该起床洗漱,换上制服,出门去做那个“当代最强咒术师”。拯救世界,守护弱小,拔除诅咒——这些是五条悟该做的事。他做得很好,游刃有余,甚至偶尔能从中找到一点乐趣。
可此刻,他不想动。
他想再躺一会儿。想感受你的呼吸,想数你的脉搏,想看你睫毛的弧度在晨光里慢慢变清晰。想做一个在清晨发呆的人,一个不是五条家主、不是特级咒术师、不是什么最强,只是一个喜欢枕边人的普通人。
普通人。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下,笑自己这个念头有多奢侈。
他的手臂终于落下来,松松地搭在你腰上。
你没有醒,也没有推开他。
他忽然觉得,光是这一小截安静的时间,就足够他撑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了。
窗外细雪停了一瞬。
他闭上眼。
再贪一会儿吧。等天亮透了,他就起床。
…
……
………
“悟?”
安静的木质香调里,总有一双不厌其烦的手。
捋过他的头发,滑过他的脸颊。
阳光似乎正映在面庞。和服被晒出令人放松的味道。
五条悟支起眼皮。
你正垂着眸子看他,黑发散乱垂下,将他丝丝缕缕地困住。
“睡着了吗?”你的嘴唇开合,蓝色的和服布料熨帖。五官笼罩在柔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