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胸腔确实在不久前因为他而剧烈起伏过,喉咙也宛若被哽住。
只是一小缝的灯光,你却觉着那么刺眼,连睫毛都湿黏起来。
这样的反应,能够被称之为愤怒吗?
在你喝下第九勺汤的时候,你想要摇头。
五条悟却说:“但夫人您有什么理由对我生气呢?”
你握着勺柄的手指拢紧,心脏猛地下沉。
“没有生气”。你想要这么说。可声音被羞愧堵回喉腔,咽在胃部。
那种燥热一直从唇齿蔓延了整条食管,被胃酸不断侵蚀消化,存在感反而愈加清晰。
一确定五条悟每日至少凌晨三点后休息才是常态,你就眼眶发痛。
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不能。
至少不应该。
“……你说得对。”最终,你也仅仅是扯了扯不太受控的唇角。
隐约在白发间的眉梢微皱。
稍感粗粝的手指抚上你泛热的眼周,腔调却骤然变轻:“……是我刚才的语气太重了吗?”
你后撤,让肌肤离五条悟远一点。
“……”五条悟将手臂曲回桌面,另一只手拄着下巴,盯着你深思。
霎时间,世界只剩下进食的声音。
规矩将你塑造成沉默的人。
你不常说话,眼睛也昏昏沉沉,是常年都化不开的暗色。
在家族里,你总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个。
同辈人途径你,擅长视而不见,偶有冷嘲热讽的情况。
为了不被挑出任何一点工作上的问题,你是最符合礼仪的那一个,连用餐都接近无声。
你想,你兴许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多年的自由生活令你不可避免的生惰,连最基本的礼仪动作都有所生疏。
太过于得意忘形,连五条悟是你人生中最不受控的存在这一事实都已经淡忘。
你抬起头,放下汤匙。
被五条悟触碰到的眼周,那一块肌肤,带给你的存在感正在不断放大。
“请别看我。”你说。
投来长久凝视的男人不置可否的拖长声音,语调懒散,稍微中和了那道目光中的重量。
平直的嘴角,弧度并不冷硬。
他在想什么呢?
托着腮的五条悟让声音渡过来:“想要理解夫人。”
你略微睁大眼睛。
努力去理解什么的心意,你曾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