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出那样的话未必是出于对枸橘矢仓多么深的恨意,着实是形势在那,你不可能说什么“哈哈,大家都是一家人,依我看没有动手的这个必要吧。”或者“其实我觉得他是好人,他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的……”
之前伪装风影手下时,砂隐村的上忍马基说过一句话“头头的决定不明智,我们作手下的就要跟着遭殃。”
很有道理,你的表态出问题,下面的人混乱是一回事,当然还有可能直接闯进来介错。
至于谁是那个应该被“介”的“错”——你选择谨慎作答。
战前放狠话也是传统程序,既然没有抓到对面的衷心部下剥皮揎草亦或枭首等震慑性的举动,那么说一些“手刃”“斩首”的话语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你既然这么说出口也不是全然被逼不得已这样的理由的,你对枸橘矢仓也确实有怨恨的。
他当初跟你说的那些宏图你可是都相信并尊崇的,他可是的的确确辜负了你呢。就算是因为被控制,那也只是更加强调他自身实力的不足罢了。
辉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自取灭亡了,在枸橘矢仓真正开始大动作之前主动叛乱,为了“让雾隐见识到辉夜实力”,于是遭到雾隐忍者集体围攻,才造成损失最大化。
对于家族的主战派你也属实拿捏不住。
在那个数千年来坚定不移“长子家督制”的家族文化下,毫不夸张说“连灶台上的灰都是长子的”。里里外外都应该由兄长继承,你和其下的弟弟妹妹也是仰仗他的疼爱才被容忍拿到家中的一二财物。
但就是这样,父亲刚死,又在你大放异彩立下战功时,他们丝滑地支持你当家督,完全无视你上边还存活的哥哥姐姐。
开明的不可思议,甚至主动请缨愿意为你除掉“拦路”的哥哥姐姐。煞有介事地分析,姐姐受过重伤实力大减如今只是依赖药物苟延残喘,可以让她留下签署放弃即位的文件。但哥哥性格酷烈不愿意让人居上必须除掉。
你甚至怀疑过后来姐姐旧伤发作死亡是不是他们动的手脚,虽然最后排除这个可能,但你对他们的不信任程度有增无减。
他们在你辛苦拼搏之时,囚禁君麻吕。是出于某种想把君麻吕训成杀人兵器的想法,完全剥离亲缘关系成为你的武器、你的盾牌、你的敌人所必须踏过的一具尸体。
你再度和君麻吕相见时他对你十分陌生极度茫然,直到旁边有人说:“这就是辉夜的嗣子,未来的家督大人。”
君麻吕如梦初醒,立刻行礼。
他不认得自己的母亲,只认得主君。
荒谬得让你差点笑出来——自认正常人的你从始至终都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
是连以“酷烈”著称的哥哥都会大惊失色:“你们也太极端了吧”的存在。
所以现如今主战派死了大半还算是好结局?
毕竟是一个家族。你想的是“是非对错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真的是枸橘矢仓的错,那你可就换一副嘴脸了。
烦人的会议由此结束,你在海边嶙峋怪石间等到了哥哥弟弟。
弟弟黏黏糊糊地蹭上来,哥哥站在上风向沉默地为你们挡风,视线像无形的网笼罩住你们。
无数个晴日雨季阴天和兄弟姐妹们打打闹闹的场景一瞬间历历在目,不由自主眼眶发酸。
在没出息地哭出来之前,你先注意到哥哥的眼神有些涣散没有焦距。你和宇智波鼬待久了多少有点这方面的敏锐,你拖着挂在身上的弟弟向前,近距离打量,问:“大哥的眼睛怎么了?”
弟弟便告状,说雾隐是多么不留情面,多么凶恶残暴。越说越夸张,直到哥哥呵斥,让他“不要再胡言乱语”。
弟弟又委屈住嘴。无论局势如何变幻,只要有哥哥姐姐,他还总是很孩子气的样子。离得很近哥哥还是能看清的,无言地去摸摸弟弟的头安抚他。
弟弟窝在你怀里,看到你疼惜的表情,说:“姐姐留下吧,没有你,我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
你立马清醒了,上次和上上次“有头苍蝇”的家族能折腾出什么事你还心有余悸呢。
哥哥伸手抚摸你的脸庞,满手的茧粗粝的打磨了你一下,像猫妈妈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小猫差不多。“灯希很厉害,总能做到我和其他弟弟妹妹做不到的事。所以,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我不希望我们成为你的累赘。”
灯希是不知道几岁之前的昵称了,现在被重新呼唤起来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