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望川轻轻叹了口气,温润眼底染上一层薄霜。
“既然道不同。”
“便暂且分途吧。”
这是四人结伴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分离。
不是赌气,不是猜忌,是看透道途相悖之后,最清醒、最无奈的选择。
苏漫抿紧唇,桀骜的眼底藏着一丝酸涩,却终究没有反驳。她知晓,再强行并肩,只会彼此牵绊、彼此消耗,最终无一归途。
宋衍笙静静颔首,眼底一片寂然:“各守其道,各尽其心。”
谢砚辞看着彻底裂开的四人羁绊,无悲无喜,只淡淡补了一句:
“从此,青崖无聚。”
“往后相遇,或为同道,或为陌路,或为对立。”
“皆凭道途,不问人情。”
一句话,斩断所有少年温情。
曾经月下举杯、槐花盟约、并肩逆道的少年情谊,在今夜的道途割裂之下,尽数归于虚无。
月色西斜,夜色将残。
四人无言,各自转身,奔赴四方。
沈望川归宗门,守中庸之心,静待秩序改良之机;
苏漫入江湖,怀刚烈之志,执意倾覆旧世之局;
宋衍笙踏人间,持孤勇之本,逆无解轮回之命;
谢砚辞返神域,抱冷寂之念,毁万古不变之棋。
四途分崩,四方飘零。
青崖之上,空留老树残叶,满地狼藉,再无少年同欢。
远处云海深处,一缕白衣静立良久,默默俯瞰着这场人心自溃、道途自裂的结局。
云玑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她从不喜少年热血逆道,从不认同他们的逆天之举。
可看着这群赤诚少年亲手撕碎并肩羁绊,看着一腔大义终究落得四分五裂,她守了万载的冰冷道心,终究还是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神域的棋局赢了。
不费一兵一卒,不施雷霆手段,仅凭人心差异、道途分歧,便瓦解了三界最有可能颠覆旧序的新生力量。
可不知为何,这场干净利落的胜利,却透着万古不灭的荒凉。
风离青崖,道断少年。
人间逆旅,从此再无同心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