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绝对错,也没有谁绝对对。只是道不同而已。”
这话公允得离谱。
云玑眸色微凝,沉默许久。
她太懂谢砚辞。
曾经的神域最忠诚神使,比任何人都敬神、守神、信神。最后却是他亲手撕碎信仰,叛离神坛。
他见过的黑暗,比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多。
“你们执迷不悟。”云玑缓缓吐字,“此路无生、无终、无圆满。”
苏漫嗤了一声,桀骜不改:“少年人生路,要什么圆满?痛快就够。”
沈望川轻叹:“纵使无终,我亦无悔。”
宋衍笙抬眼,月色落进眼底,干净又执拗:“总要有人开路。”
四人四语,立场一致。
没有一人退让。
云玑看着这群撞南墙不回头的少年,沉默良久。
夜风卷着最后几片残槐花瓣落下,落满石台缝隙。
她最终缓缓松口。
“今夜,我不缉拿你们。”
四人皆是一愣,甚至有点意外。
“但仅此一次。”
云玑目光清冷,一字一句道:
“私议逆道,本当重罚。我念你们初心为公、无恶无妄,暂压不报。”
“可从今夜起。”
“神域记尔等名,天道观尔等行。”
“下次再谋逆道,我必秉公执法,绝不徇私。”
说完,她不再多留半句话。
白衣一拂,风起落影,转瞬踏月归云,消失在茫茫夜雾深处。
压迫感一秒清空。
青崖瞬间活过来。
苏漫长长呼出一口气,直接瘫坐石凳: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不愧是顶级纪律委员,讲道理能把人憋死,杀人又不杀,罚人又不罚,纯纯精神折磨!”
沈望川失笑摇头:“她已是手下留情。换做别的祭司,今夜我们四人,已经被押去神域受审了。”
宋衍笙心里也轻轻松了口气,后背其实悄悄出了层薄汗。
嘴上叛逆归叛逆,对上正统大祭司,他们现阶段是真打不过。
谢砚辞重新坐回石桌,看着空空酒坛,眼底散漫微微褪去,终于认真起来。
“留情,是暂时的。”
“从今晚开始。”
“我们的安稳日子,彻底结束了。”
月下温柔、槐花闲谈、少年摸鱼——
到此为止。
山雨,真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