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心间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未等她有所思考,已经下意识开口:“凶兽就是凶兽!”
“好一句凶兽就是凶兽!”身后暗处,数道火把骤然亮起,照亮这一片荒天,无数人族手上捏着符纸、绳索、网线,淬了毒的木箭破空而来。
阿颜本是对人族所制的东西没有任何反应的。
可是毒箭穿入皮肉时,她竟能察觉到一丝麻痛。紧接着是符纸,落在她身上时,竟如同天雷余韵。
“看看!”为首的大胡子冲身后的村民怒吼,“如果是神怎么会怕我们人族的符纸!怎么会怕这些毒箭!这些分明就是我们击退凶兽的符纸!”
阿颜瑟缩一阵,忍痛抓住一张符咒——上面竟然是人血!还是婴孩之血!
神当然什么符咒都不怕,可唯独对于新生的生命怀揣着悲悯,婴孩纯粹的血与她纯粹的灵力同宗,但混杂了人族浓烈情感,这纯粹便成了最毒的咒法。
痛感层层叠加,她踉跄着跪地,手上捆住凶兽的灵力却未松分毫。
渔猫何其狡诈,看见村民如此对待阿颜后,几息间洞悉一切——人类在背叛护佑他们的神。
人神开始反目离心。
它心里刚浮出的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算计。有这群愚昧的人族,猫族怎会有洗白之日。
它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放弃了挣扎,爪子狠狠扫过整片黄土,尘土飞扬间,它却亲昵地对阿颜说道:“你看看,这就是你想要毁掉的人间。”
只是这句,只有这一句。
说完后它便自爆灵体,灵气震荡间,所有人都捂住了头脸。
好一招“金蝉脱壳”。
哪怕死,都要将这滩浑水搅得更脏。
荒天间只剩满地狼藉和捂住心口喘息的阿颜。
村民见到“妖女”的坐骑消失不见,立刻嘶吼:“快看!妖女和凶兽互通招数!”
“刚凶兽说妖女要毁了这人间!”
“传言竟然是真的!”
漫天污名口下,村民尽数冲出,将剩下的符咒统统扔到阿颜身上。
阿颜挥手,单薄的屏障竟然无法阻挡人族的靠近。她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地步。
“谁教你们的符文?”
无人在乎她的问询。
阿颜迷茫地看着这些村民,有一些甚至曾经用家中的布料、粗米粗面来换她的灵果和竹篮。
那些笑意盈盈的脸,如今变得凶狠,变得狰狞。
他们好像要她死。
天上人间,天上人间。
她的神性被层层符咒和毒素禁锢,浑身灵力竟一丝都使不出来,灵力滞涩,运行不畅,再低头一看,腿脚又开始泛起透明虚影。
“阿颜!”闵朝顺着先前爆闪的灵力往此处追赶。
见到阿颜被困,四周人族围杀,再也按捺不住。闵朝的心里本就压抑着一团火,如今顾不得什么,身形一闪冲进入群。
“别过来!”阿颜出声阻止,却为时晚矣。
失控的人族此刻眼里心里都只有“杀妖护世”,好做这救世的大善人,被后代歌功颂德,哪里还有分辨善恶这一说。
闵朝一心救人,却没防备人族手上的各种扁担、铁叉统统砸过来。他本就有伤,此刻旧伤叠新伤,灵力彻底紊乱,身后渐渐浮出缅因的灵体。
扭头再看阿颜,她已经呕血。为护住阿颜,闵朝别无选择,抬手爆发灵力,劲风轰开周遭疯扑的人群,力道虽有克制,但还是重伤几人。
这是猫猫山的族类第一次伤人。
可在人族眼中,这是挑衅天道!
“妖女伤人了!”
“烧了他们!杀了他们!”
“妖女杀了我们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