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金国的人,只要敲下一小块金国城墙上的墙皮,一生的荣华富贵便到手了。
如果进入金国……甚至能用金钱购买寿命,亦或是起死回生。
那便成了永生永世的财富。
金国其实是一个神话。
漫长的巫陆岁月中,找到它的人,几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有人问他们,你们是怎么找到金国的?他们只回答了一句——那是一座特别的喷泉。
喷泉?儿时的我仰起头,问妈妈:“我们塔园也有喷泉,它是特别的喷泉吗?”
妈妈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爸爸亦步走来,大手摸了摸我的头顶,轻声说:“其实它并不特别。换句话说,或许它很平凡,平凡到不起眼。”
十七岁时,父母告诉我——我们塔园一族,是这平凡之物的守门人。我们将这个秘密埋葬于地底,一代一代,口口相传,从不落于纸笔。
过往的商人是塔园与外界唯一的交流。
他们带来外面的消息、布匹、香料,带走金质矿物雕刻的工艺品。
交易公平而温暖,像泉水一样清澈。
可总有贪婪之人得知秘密,妄图夺取塔园的财富。
他们常扮作商人,换上笑脸,带上廉价的货物,妄图蒙混进入塔园。
塔园的咒术成了屏障,将贪婪之人尽数变为丑陋的金肺。
他们夜夜浸泡在黑水之中,灌腔之痛让他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在夜里回荡在整座塔园。
塔园静静地矗立在金矿花海中,看日升月落,看花开花谢。
直到灾难来临。
狡猾的邪恶盗贼夫妻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金国的秘密。
他们带上阴沟里的老鼠,那些在黑暗中匍匐的、以杀戮为乐的歹徒,残忍杀害了过往的商人。取皮,穿于身,扮作商人,躲过塔园咒术。
在看似温柔的夜色下,他们刺杀了每一位塔园人。
我的贪玩,反而捡回了一条命。
我躲在花海的深处,捂着嘴,透过金花的缝隙,看到了……
他们用邪恶的咒术控制了所有塔园人,绳索捆住他们的手脚,黑气封住他们的口舌。
他们伤害母亲,逼父亲说出进入金国的办法。
为了守住办法,我的父母自尽于喷泉前。
血与泉水混在一起,染红了整座圣泉。
痛苦在胸腔蔓延,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啃噬我的心脏。愤怒充斥着理智的神经,烧得我几乎无法思考。
良久,我终是红着眼,在夜色最深的时候,逃离了塔园。
飘荡十余年。
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纯真的少女。
愤怒无时无刻不充斥在我的脑海中,像一把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我和咒亡做了一笔交易……以我一半的命格,换取足以复仇的力量。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