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宝石到手,所有人火急火燎地跑回三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急促地回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
阿岸先前打的那些算盘,大家可没有忘记那种背叛,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三楼。音乐盒前。
楠觋将最后一块宝石碎片托在掌心,飘到金丝娃娃的额前。那块碎片在烛光下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将碎片对准凹槽中心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空缺,轻轻地按了下去。
“卡槽~~~”
碎片与凹槽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整个凹槽开始转动,不是碎片在转,而是金丝娃娃的整个额头在缓缓旋转,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锁被正确解开。
白光闪过。
那光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从天窗、从窗缝、从门缝、从墙壁的每一道裂纹中挤进来,铺天盖地,不可阻挡。
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用手臂挡住脸。
白光裹着变动的画面,将每一个人拉入了过往的画面之中。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的意识从身体里抽了出来,扔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金色的花海、倒立的塔园、一个女人站在圣泉边微笑、一个男人握着权杖站在高处、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里哭泣、红色的丝巾在空中飘荡、锋利的刺刀穿透胸膛、金质的玫瑰在月光下绽放……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塔园……”
回忆:
我给你们报仇了,爸爸妈妈。
那些假扮商人的骗子,强盗……我一个个地找过去了。
每送走一个,我就在心里画一道杠,画满十道的时候,我把它们连成一笔,写成你们的姓氏。
那本应该是一个温驯的午后。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金质花海上,每一朵矿物花都在光线里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来往的商人像往常一样,坐落于塔园门前,他们进不来……他们在等。
等我的父亲,塔园的主人。
只有纯良的旅人,才会被授予进入的资格。
这是塔园千百年来不曾更改的规矩,是流淌在我们血脉里的准则。
可这一次,来的人……并不是勤劳热情的商人。
而是使用禁术换皮、躲过搜心术的强盗。
他们是残暴的歹徒,他们毁了一切。
夜色的温柔依旧,月光洒在金质花海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我贪玩的性格促使着我,偷偷溜出房间,赤着脚跑入金质矿物花海。
在萤火虫和月色的照映下,我弯着腰,在一片片金花之间寻找着赎罪的“金肺”。
那是独属于塔园的浪漫,以及深埋的罪恶。
儿时的我并不知道,金肺是源于贪婪的人类。
我只当它们是塔园里一种奇怪的花,金色的,会呼吸的,在夜里会发出微弱光芒的花。
具母亲诉说,金国的财富和源源不断的泉水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