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满地睁开双眸,灰蓝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转动,看向身旁。
宇柟。
对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的起伏均匀得像潮汐。
那张俊朗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眉目舒展,嘴唇微微抿着,棕色的短发散落在枕头上,蓬松而柔软,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冬眠。
楠觋心里萌生出一股恶趣味。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宇柟高挺的鼻梁上,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按门铃,又像是在逗弄一只熟睡的猫。
宇柟在时不时的痒意下醒来。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最后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那双棕色的眼睛还带着睡意的朦胧,在看到楠觋的瞬间,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无奈。
他作势抬起手,稳稳地抓住了楠觋那根还在捣乱的手指,不让对方逃离。
“干嘛?”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楠觋装傻充愣,眉毛微微抬起,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什么?刚刚怎么了?你醒了?那我们去完成任务吧。”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抽回自己的手指,但宇柟的手握得很稳,不紧不慢,像是一把不会松开的锁。
门外响起敲门声,节奏轻缓而有礼貌。
“你们醒了吗?”是玥姨的声音,旁边还站着兰亭,从门缝里透出的影子能看出两个人的轮廓。
宇柟终于松开了手,起身走向房门。楠觋趁机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转头看向窗外,此刻的他确信,对方之前肯定认识自己。
天边带着明亮的弧边,金色的光从地平线的方向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一支巨大的画笔在天幕上涂抹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天快亮了。”楠觋说着,脑海深处还流淌着荒诞的感觉,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吗?若是真像的夺命怪事,他……们又该如何求生。
玥姨走进来,目光顺着楠觋的视线也看了一眼窗外,接道:“是的,今天没多少时间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但眼底的疲惫还是藏不住,“我让王郜呼吁大家去找线索,天亮前在二楼泳池集合。”
兰亭站在门口,补充道:“我们分了三组。还有……那对情侣醒了,他们对昨天的事情毫无印象,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些人害怕跟他们组队,怕他们有问题,怕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出什么岔子。
好在王郜心大,带着他们在二楼找线索和宝石,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问题。”
楠觋点了点头。
他侧耳听了一下,其他房间里传来动静,是搬动家具的声音、脚步声、低声交谈的声音,估计是其他人在找线索。
“那我们就找这间房间。”楠觋说,目光重新落回室内。
房间的布局温馨而寻常,像是一个普通人的卧室。
一张大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画的是一片金色的花海,和塔园外的景色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