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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诊（第1页）

闻山看着她问道：“库房，你盘的？”

依旧寡淡的语言，让人听不出具体意思来：“回大人，昨夜盘的。”

顿了顿继续道：“有几笔对不上，页码在单子上，账本缺了几页，东西没短，只是账没记上。”

“这里的库丁呢？”宋盈川问了一嘴。

闻山回：“调去东库了，走的时候账没交接清。”

她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闻山把错单拿起来看，看完停了一会儿，往窗户那边扫了一眼，夜里开的窗到现在也没关。

“牛黄，麝香，琥珀，都是名贵的药材。”他说了一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倒也算得上压迫，他说话给人的感觉就是慢，直击问题，显得整个人都清冷不少。

宋盈川点头：“是，大人，药贵才更要对清。”

闻山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单子，看着她：“往后库务，归你。”

齐耳手里的扫帚停下来，没忍住：“大人，这不合规矩吧。”

“我批，知会吏目厅。”闻山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顿时让人哑了。

齐耳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吧嗒一声。

闻山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留了一句：“交接的册子，明日送考功房。”

“多谢大人。”宋盈川望着院判的背影行了一礼。

陈皮抱着册子追上去：“先生，往后库里的领用单……”

“照常。”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宋盈川愣了好一会儿，昨夜那么一折腾，今儿就成了她的正差，换得太快了，以至于让人以为人家本来就打算这么办的。

天光大亮，她收拾灯笼要还，齐耳按住她的手：“挂着吧。”

灯笼重新挂回去，面上的纸叫夜风吹得有些发旧了，说这灯笼白天歇着，夜里给人指路，也是有活干的物件了，这世上也能人人有活干吗？

宋盈川呼出一口气。

“往后夜里，你有地儿来了，我这腿啊，往后靠娃娃你喽。”齐耳乐呵呵的说着，说完就转头继续扫库房外头。

“好，盐袋不能断。”

出了角门，日头晒上墙头，她往西跨院走着，这好一会儿没吃东西了，有些饿了，后头有差役追上来。

“宋医士留步，考功房送来的单子，明儿辰时要用的，还请劳烦您亲自去一趟。”

她伸手接过单子，上头写着：共诊，签押。

这是要迎来第一次接诊了吗？这份单子顿时沉甸甸的，她折好塞进暗改的袖袋里。

吃完饭，回到西库看值。

这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辰时，西跨院的晨光刚漫过墙。

宋盈川把袖袋里的单子又掏出来看了一遍，是诊治什么人呢？

她想着整理了一番衣服，洗漱完，打开药箱，带上了针囊和一只笔。

荣姑姑站在夹道口等着，见她过来先看了一眼她的衣裳：“规矩还记得？”

“记得。”她低头回答道。

“到了跟前，先看人再看病，别一进门就上手。”荣姑姑提醒了一句。

“哎。”

两人沿着西夹道走，荣姑姑走路的步子没声，稀奇的很，宋盈川低头看着她的步伐。穿过月洞门，上了两道廊，在一面绣着流云的屏风前头停下。

屏风那边隐隐约约有人声，就是不知是宫人，还是嫔妃。

“今日是凤体违和，太医院几位太医隔着帘诊过几回，脉象拿不准，太后娘娘吩咐叫女医进来，近着看看。”荣姑姑压低了声音对她仔细解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