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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第3页）

刀锋抽出的瞬间，她左手钛丝手套顺势按住第二具行尸的头颅，往钢架上狠狠一撞，紧接着右手的军刀自下颌软组织斜挑穿透颅骨。

两只前一秒还在嗷嗷叫的行尸在瞬间彻底静止，软垂在冰冷的农机生铁之间。

整个清理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得像是在深夜的山林里随手掐熄两根火柴。

“走。”白令辰低声吐出一个字。

云舟背着白起大步冲出地窖，一把拉开越野车的后座车门，将白起推了进去，随后顺手将白泽也抱上了后座！米卡敏捷地紧随其后钻入，巨大的身躯横在两个孩子身前充当肉盾！

在云舟自己也冲上车的同时，星星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双手紧扣□□，反手死死将门锁按下！

收拾完行尸的白令辰拉开主驾驶门钻进座舱，右手已经放在点火键上。

断后的疯子也及时赶到，拉开后座另一侧车门，整个人像锤子一般砸进后排，反手用完好的右手狠命将车门摔死！

“人齐！”云舟在后座低吼。

“轰隆——！！”

八缸柴油发动机在寂静的侧翼装卸棚下，爆发出一声狂暴沉闷的轰鸣！

这声近在咫尺的引擎巨响，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老庄园的侧翼炸开！

前院原本围堵在着火正门前的尸潮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下一秒，整片尸群发出了刺耳非人的嚎叫，成百上千只腐烂的手臂同时转向侧翼，黑压压的身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发了疯一样绕过石墙拐角，朝着装卸棚合围扑来！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两只撕碎了前门木板的发狂杜宾犬！

它们满嘴是血，踩着湿滑的泥地，两道黑色的矫健身影越过废旧拖拉机，张开挂着黏液的獠牙，凌空扑向越野车刚刚启动的前挡风玻璃！

白令辰眼神冷冽到了极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她左手死死把住方向盘，右手打档，一脚将油门踹进了底板！

“砰！咔嚓！”

加装了防撞梁的车头像是一把铁锤，迎面撞上了凌空扑来的第一只杜宾！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那条百十来斤的恶犬在半空中撞得骨肉分离，残躯狠狠反弹砸碎了另一只扑来的杜宾，两具发狂的野兽被卷入车底，伴随着连续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碎声，被越野车的轮胎碾成了一滩糊在泥地里的肉泥！

至此，四只发狂的杜宾，至此全部断绝在车轮之下！

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四驱差速锁瞬间咬死，泥浆与碎石在轮胎后方疯狂喷溅而出！

“坐稳了。”

白令辰猛打方向盘，车头顶开两根腐朽的棚柱，波纹铁皮棚哗啦一声坍塌下来，正好砸在追到侧翼的第一排七八具行尸头上。越野车顶着变形的铁皮，从坍塌的废墟中狂暴地冲出，直接碾过装卸坡道下方的碎石矮坡，冲上了通往比利牛斯山深处的密林山道！

后视镜里，那座正门燃着熊熊大火的加泰罗尼亚百年老庄园，连同坡道上盲目挥舞着枯手的上百只行尸，彻底被扬起的漫天尘土与林间晨雾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所有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了一片。

米卡把头搁在白起的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热气，舌头伸在外面滴着唾沫。白泽死死抱住弟弟，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落在弟弟汗湿的发梢里。

疯子靠在后座最里侧，将那柄卷了刃的重砍刀随意扔在脚垫上，低头用牙齿撕开一段新的绷带，重新缠紧渗血的左臂，那双眼睛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冷杉林，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前排副驾驶座上，星星缩在宽大的卫衣里，两手紧紧攥着那把没开火的□□，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挡风玻璃上一道未干的血痕。

白令辰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从中控台上摸出了另一盒被压过的烟。

她扫了一旁惊魂未定的星星一眼，嘴角那一抹属于活人的野性笑意终于慢慢浮了上来：

“子弹省了。”

星星把大号卫衣的帽子往下一拉，遮住了通红的眼眶，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副驾座椅里，声音闷闷地从布料底下透出来：

“……闭嘴，开你的车。”

白令辰低笑了一声，按下一线车窗，将烟叼进嘴里，火苗在晨风中一闪而逝。

前方的山道越发陡峭狭窄，两侧茂密的冷杉与黑松遮天蔽日。破晓的晨曦终于彻底破开了铅灰色的云层，在前方延伸的山脊线上，洒下一片苍茫而宏大的金色光辉。

巴塞罗那，彻底被留在了身后。

而前面，是比利牛斯山的真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