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被她抱着,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范泊宁有些泄气,她听到知府说“希望小雪儿不要吃醋”,想起知府家里也有只猫,不由拧起了眉。知府轻揉她的腹部,臀部,虽然很舒服,但范泊宁还是在她手上轻咬一口,以示警告:你正经一点。
管家娘子已经布置好饭菜,范泊宁往桌上瞅了瞅,尽是浓油赤酱、甜口,像松江那边的菜系,那边的人就爱把肉做得甜兮兮的。
管家跟知府汇报,小雪儿食欲不振,最爱吃的鸡胸肉千哄万哄也只啃了几口。
小雪儿怏怏伏在知府脚下,企图用眼神杀死新来的狸花猫。呜呜,她看起来战斗力很强的样子,妈妈说这种花色的猫都是江湖大佬,像她小雪儿这样的一次能打十个。
知府不好意思给范泊宁吃猫饭,虽然她怀疑以她现在的生理构造可能不大适应人类的食物。她把她抱到桌上,每样菜拣了一些,包括米饭,装在小碟子里,再用小碗分盛了汤和清水。
身上发生如此变故,范泊宁吃什么都难以下咽,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星辰大海还在前方等着她呢,范小猫埋头苦吃,知府眼冒星星:“好可爱啊好可爱啊!”
范泊宁心里冷哼,可爱?因为弱才显得可爱吧。
吃完饭要做什么?洗澡。
泊宁没想到装饰平平的知府私邸后院居然有个热气腾腾的温泉,所以——狗官,你确实是贪了吧!
知府手正伸向内袍腰带,听得身后异动,回头看到范泊宁浑身炸毛,脊背拱起,尾巴竖成了小天线。她意味深长地笑:“怎么,害羞啊?怕什么,我有的你都有。”说着,利索地脱了个精光,走进雾气氤氲的温泉里。
范泊宁环顾四下,几丛灌木和温泉旁边的假山是这里唯一的遮蔽。
知府在灌木后找到了她:“你也去洗个澡。”
范泊宁闭着眼睛,拼命摇头。随后,一只手捏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将她拔离大地。
“你都成这样了,还指望我跟从前一样待你吗?”知府提着她走向温泉,“阿宁你记住,小猫是没有尊严的,小猫生来就是给人玩弄的。”知府把她按在胸口,“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个项目——洗面奶。”
范泊宁做完洗面奶,感觉身体被掏空,心里也很绝望,世上只有妈妈好,剩下的都是坏人,眼前这个最最坏,坏女人。
坏女人在对她上下其手,呼噜耳朵尾巴,摸肚肚,再搓搓小山竹,嘴里哼着诡异的歌谣:“摸摸小猫头,万事不用愁;摸摸小猫尾,顺风又顺水。”
在范泊宁惊恐的目光中,知府张开了血盆大口。
知府很快发现她“吃”不下范小猫的脑袋,只能在她的耳朵上嗦了一口:“唉,小雪儿小时候,我可爱把她的小猫头含在嘴里了,过于喜欢了,就想把她吃下去,当然不是真的吃。”
知府挑起她的猫下巴,邪魅一笑:“女人,没想到你有今天吧?你知道吗,你真的很难驾驭。所以,我甚至很感谢那个瓶中魔鬼。”
范泊宁一爪子拍掉她的手: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还想驾驭我?说这么羞耻的话有想过给自己留后路吗?看我变回来后怎么教训你……
作为人类时范泊宁非常注意个人清洁,但此时此刻她讨厌毛发沾湿的感觉,湿漉漉,沉甸甸。知府坐在岸边,仔细地用棉布吸收她毛发里的水分。范泊宁低头默念十二字口诀:她有的,我都有;我有的,她也有。
作为小猫,她是没有尊严的,自然不可能有自己的客房,只能在知府的枕边勉强占据一席之地。
知府伏案振笔疾书,分别给她想到的所有目前住在江南,会点歪门邪道——呸,玄门方术的人写信:聂隐娘、钟馗、白素贞、小青。想了想,又加上利玛窦,他虽不懂法术,但毕竟是西洋人,且学问渊博,说不定会有用。龙璃龙汐是她为数不多有交情的仙家,但白小生目前的业务范围到不了海底,只得作罢。
这些内容一致的信将在明天由江南白小生宁波分生分别送往应天、杭州、松江三个州府。
知府写罢信,上床就寝,范泊宁趴在枕边,尾巴一甩一甩敲打着床榻。
她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宝宝,你叫一声我听听,要嗲嗲的。”
范泊宁翻个白眼:想都别想。
“喵——喵——”小雪儿在床下哀怨地叫唤,徘徊,世情薄,人情恶,只闻新咪笑(范泊宁:根本笑不出),不闻旧咪哭。
知府当小雪儿又发q了难受,把范泊宁放到边上,抱起小雪儿。
小雪儿翻着肚皮打滚,哼哼唧唧地邀请主人摸她。
范泊宁冷眼看着。
知府轻按猫咪尾部,小猫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范泊宁把脸埋进两颗山竹里:没眼看。一定要尽快变回来,不然就会像这样沦为女人的玩物。
知府终于把小雪儿伺候睡着了,倒头躺下,自言自语:“我是变态,居然对一只猫有感觉。”
范泊宁四爪蜷起,整个猫缩成一团:如果我们之间注定要有一人沦为玩物,那也不能是我。